血色清晨(14)(2/2)
他用挑战的目光注视着挪过椅子在对面坐着的郑劲松和虎视眈眈站在旁边的其他人,讽刺的是,彼此昨天还以同事相称,今天却做了对方的阶下囚。这不能不使他感到沮丧。他发现郑劲松正用一种他从未领略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目光与其说是观察和审视,倒不如说是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具有咄咄逼人的穿透力。黄楷渊面对这目光,心里打了一个寒战。但是,由于职业关系和多年社会狂涛颠簸下养成的特殊性格让他并不甘心被这种目光折服,他竭力瞪起眼睛,倔强地去迎击这种目光,可是郑劲松纹丝不动,像石刻的雕像似双手合抱在胸前端坐在对面,目光依旧灼灼盯着他,使他感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细微表情甚至连同五脏六腑和整个大脑的思维走逐渐在这目光下暴露无遗......他还感到一阵战栗。
沉默。在这片沉默无息的空间,此时正在进行特殊斗争。透过心灵窗户,目光的撞击,可以看到,这是一场意志,心理和正义,非正义的较量。
病房里寂静得可以听到黄楷渊粗重的呼吸声。他似乎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一般,压得他透不过气,这种可怕的沉寂和锐不可挡的目光,终于使他动摇了。他觉得,事到如今,山穷水尽,手上沾着几条人命的鲜血,想逃脱惩罚是不可能。想到这里那双戴着镣铐的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擡起头来!”郑劲松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威严,像是从高高的山崖上发出来的,带着呼啸,挟着沙砾。黄楷渊条件反射似地擡起头,那种强作镇定的神态和凶狠的气焰已经收敛了大半。赵宛韵举起照片,展示在黄楷渊眼前说:“这是你12月25日深夜潜入舒家在油画镜面留下的唇印,这是你留祁婉右脸的唇印。2天后也就是27日,你再次潜入白家,被孩子咬伤。经过鉴定孩子嘴角上的血迹和你的血型完全吻合。黄主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黄楷渊则沉默不语,第一道防线彻底垮了。
“说吧。昨晚你到哪里去了。”郑劲松看准时机,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势。对他又猛杀出一刀。“我——”黄楷渊来不及思索,刚要说什么,突然又下意识地用上牙咬住下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郑劲松厉声逼问,他看到对方已经赢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昨晚我那里也没去。
“噢?”郑劲松冷笑说:“那我们来核对一下,那句话是真。”说罢打开手机,翻出黄局发过来的一段录音:“昨晚10点左右黄主任不知道在哪里喝醉了酒,居然找到我家来撒疯,........他哭丧着脸和我说什么有人怀疑他和当年老林的死有关,要求我出面替他证明,我直接拒绝,一来因为我不了解他。无法做出证明。二来我习惯了平静生活,不想再卷入是是非非的漩涡里。”郑劲松关闭录音,”黄主任,你被人揭发了,想不到吧。”
他,他,来不死的,居然......黄楷渊的脸急剧抽搐,脸色一会儿由靛蓝变成蜡黄,一会儿由蜡黄变成酱紫,他用戴着镣铐的双手拼命抓住自己的前胸,牙齿咬得格格响,众目睽睽之下,他屈身倒在床上如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忽而又仰面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最后大叫一声侧卧在病床上,嘴角流出白色粘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