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宁年,起来了。”林洛见人还倒在沙发上,过去晃晃他,这次晃了半天,沙发上的人才爬起来。
比起中午那会,宁年整张脸都红透了,全身软绵绵的,费劲的撑在沙发靠背上,林洛没注意到,把包包丢他边上,“清醒一下,我去个厕所。”
宁年便就这么脑袋搭着沙发背,无精打采的直到季迟栩下楼,眼底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季迟栩绕过沙发,一步步往西图澜娅餐厅去...
宁年眼皮又逐渐耷拉下来,陷进黑暗里头,他觉得好热。
直到哪传来道声音,低沉好听的,从远处到越来越近,最后像是贴在他耳边响起,宁年才费劲的睁开眼睛,撞进了咫尺的那双淡凉眸中。
季迟栩注意到他额间细密的汗,以及贴近时灼热的呼吸,这会见人醒来从俯身的动作站直。
宁年看清是谁虽然还有点迷糊,但下意识扬起脸先笑,楼梯口又传来林洛的催促,他起身脚沾地的瞬间没力气的软了软,整个人往前栽倒,好在季迟栩眼疾手快把人拉进怀里。
柔软的发丝拂过季迟栩下巴,怀里的人很轻,像是没多少重量似的,身上是软的,只裸露的胳膊手心发烫。
宁年的困意全然在失重的惊吓下驱散干净,心脏剧烈的跳动让他视线陡然清晰,随后意识到他此刻以多么亲密的姿势被季迟栩抱在怀里,叫嚣的心跳声直冲耳膜,本就红透的脸更是烧上一层,头顶传来冷冽嗓音。
“站好。”季迟栩抓住宁年胳膊,把人推出怀中。
宁年脚下发软的害羞站好,林洛刚好下来,没看见先前能吓死他那幕。
“走吧走吧。”林洛说。
三人这才出门,下电梯到车库,宁年这回自觉上了后座,脸颊贴着车玻璃窗降温,季迟栩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瞬,片刻后松开手侧身往后。
“宁年。”季迟栩开口。
宁年眼睛都要合上了一下醒过来,季迟栩冲他招手。
林洛一旁云里雾里,宁年也是茫然,但身体诚实的往前挪了挪凑上去,下一秒额头落上冰冰凉的...季迟栩把手背贴了上去,一时间车厢里空气诡异停止流动。
“怎..怎么了?”宁年说话都磕巴,眼珠滴溜溜转着,手指扯着T恤下摆扯得乱七八糟。
动作只几秒,季迟栩收回手时下了命令,“回去坐好。”
宁年听话地往后挪了挪,靠在椅背,只剩眼睫还不自觉在颤。
全程很安静,再没人说话,直到车子在熟悉的私立医院门口停下,林洛最先反应过来,看眼一旁又昏睡过去的宁年,去碰人额头,当真烧的厉害。
只有当事人被喊醒还一脸懵,被领到医院里头才知道生病的是自己,宁年苦着脸被按在沙发上量体温,顺带接受医生询问。
“生活作息还是得规律,不然免疫力低就容易生病。”
在得知宁年是个熬夜大户后,医生表情严厉。
其实生病对宁年来说不是大事,一个季节总有那么两三次,他小时候营养不良身体底子本来不好,长大了一个人住也没什么营养不营养的概念,大概是生病成习惯,反正发个烧通常两三天能退下来,他就没当回事,也不去医院。
比如这会看着面前穿白大褂的医生,又是让他伸舌头又是翻他眼皮,又问一堆话,他就只想回家,回答也含糊嗯嗯哦哦,看着就是不配合医生那类病人。
季迟栩一旁皱起眉,在人半天不回医生的话时警告了句。
宁年撇了撇嘴,被问完话领进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头布置的倒像是普通卧室,大床松软,他回头看季迟栩,眼底疑惑,就被林洛拉着拽着到床边,然后塞进了被子里。
“睡吧睡吧,好好休息。”
做好回家准备的宁年懵,医生就拿着药水进来,挂在床头的支架上。
宁年看着药水瓶抗拒的神情明显,实话他有点怵吊针,倒不是疼的缘故,只是那股扎进血管里的感觉太过让他头皮发麻,他宁可挨针疼的,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比这种被吊着手两三个小时痛快。
“我回去吃药行吗?”
宁年看向唯一能做主的人,声音弱弱小小的,但从进医院起就不好好配合的人得不到季迟栩半点怜惜,全然无视宁年可怜表情,示意医生继续。
生病的人情绪挺脆弱,尤其宁年这种烧昏了头的,还得被逼着做他反感的事,轴着一股劲死活不伸手,僵持好一阵,季迟栩走至床边,林洛自觉让开位置,居高临下的视线望着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的人。
“宁年,你多大了。”季迟栩冷声道,强势又不容拒绝的握住被子里宁年的手抽出来,严肃的语气让宁年眼眶红了些。
消毒水的味道在针尖排出药水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头,宁年被捏着手扎完了针,季迟栩才松开,发烫的手心垂在被子上。
手不能动,宁年缩了缩脑袋在枕间,看不清脸,医生打完针离开了,林洛跟着去拿药,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宁年这会后知后觉有点丢脸,打个针真不至于,而且明明季迟栩是关心他,又开始后悔态度是不是不好,正琢磨着闷头的被子被掀开。
他擡眼季迟栩手里拿着杯水,嗓子顿时觉得干。
季迟栩眸光一如既往的凉,把人捞起来些喂了水,他胳膊枕在宁年脑后,结实有力,水杯微微低下,不至于让宁年呛着,罕见的温柔。
宁年顿时就觉得愧疚了,小声道歉,“对不起。”
季迟栩没答,只喂完水让人躺回去,替他扯了扯被角,房间是开了空调的,怕又着凉。
“闭眼。”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年乖乖的闭上眼睛,还执着解释一句,“我不是怕打针,我就是不想。”
他是觉得丢人的,都多大了生病还能闹,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感受过生病被人关心照顾的滋味,眼眶忍不住泛红。
床很软,被子上的味道清淡好闻,宁年意识不自觉下沉,似乎有只手拨开他汗湿的头发,缥缈遥远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
“没人笑话你。”那声音顿了顿,补了句,“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