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妆厚抹(2/2)
“吃过了。”
林朵娘微笑道,“早上楼掌柜让店小二给我们送了团子过来,说是感谢两个小姑娘昨天陪她住。”
其实是楼掌柜昨天见林朵娘第一次住县城有点忐忑,便主动以“想和小孩聊天”为由,陪她住了一晚的店铺。
“二娘人是不错。”莲娘笑着附和道。
月泊第一次上岸,见什么都稀奇。
她先是拿了个湖珠滚轮在脸颊上推着玩,而后又被按摩梳给吸引了注意力。
“六弟,这是照着蓝宝做的吗?”月泊拿着鲸鱼形的按摩梳,双眼放光地望着月惊洛。
“对。”
月惊洛拿了一把基础的贝壳形按摩梳,指着木梳底端圆球柱子似的圆润梳齿,说:“这样的小球可以按摩头皮经络,你手上的鲸鱼圆尾还可以按压眼周的xue道,起到保护眼睛的作用。”
“我眼睛好得很,用不着它!”月泊把鲸鱼梳丢回原位,叹气道,“它还没有蓝宝万分之一可爱。”
月泊顿了顿,又说,“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它啊,它天天守着你的贝床等你回来呢!”
想起任劳任怨给他当坐骑,带他兜海的蓝鲸宝宝,月惊洛垂眼沉默须臾,道:“等铺子的事稳定下来,我就跟你回去。”
“那行,正好我也可以好好逛一逛人间的街道,你不是说有很多好吃的吗?”初次品尝过滋味丰富的熟食的月泊,嘴馋又想吃个鲅鱼包子。
“啊!”
余衣忽然痛叫一声,刹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月惊洛推着轮椅走近人群,问站在女客们中心的余衣。
“这位奶奶说不相信我的脸是滚白的,说要看看我脸上涂没涂脂粉,然后就使劲掐了我一下。”余衣眼眶微红地走到月惊洛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像是在汲取支持的力量。
月惊洛目光从余衣泛红的脸颊掠过,面无表情地看向余衣说的那个掐她的人。
“看什么看,你们说滚白的就滚白的啊!”浓妆厚抹、手指粗糙的妇人,抢先叉腰怒斥道,“你们开店做生意,还不让客人试试货啊!”
“是不是坑蒙拐骗不敢让验啊!!”
店里其他的客人也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声源所在。
月惊洛对不远处担忧的莲娘她们轻轻摇头,示意她们暂且不要过来。
莲娘见状,悄声问听到声音从厨房赶过来的鳞哥儿,“哥婿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他一个人能解决吗?”
鳞哥儿说:“我们要是一起过去和她对质,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们仗着人多以势压人。”
“相信阿洛,他能解决的。”
面对着被挑衅者煽动情绪的其他客人,月惊洛慢悠悠地说:“东西好不好,大家看我五姐就知道了。”
“她从小和珍珠打交道,如今肤色如此白皙,虽说多是天生丽质的结果,但和她从小用海珠滚脸也有一定的关系。”
鲛人从小就睡在贝壳里,幼崽时期更是爱在珍珠堆里打滚玩。
月惊洛这么说,也不算是完全胡扯。
围观的女客们看见月泊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心里的天平立马倾斜到脂粉铺的靠谱上了。
老天爷赏的脸蛋没法改变,后天的湖珠滚轮还是可以改善一下肤色的啊!
顺着这股良风,月惊洛转而对准这场祸事的源头,质问道:“贵客想要试货,随便试便是了,何必拿个孩子撒气?”
“莫不是脸上的劣质脂粉吃多了坏了脸,所以才这般遮遮掩掩恼羞成怒地嫉妒一女孩皮肤比你光滑可人?”
女子浓妆艳抹不是扮美,就是遮丑。
这无礼妇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像个猴似的,周围的人不觉得她是单纯为了漂亮才如此妆扮,反倒在心里下意识地认可月惊洛的话:这人脸上的脂粉如此厚重不均匀,没准就是脸烂了,嫉妒人小姑娘呢,否则试探就试探,轻轻擦拭一下就成了,又何必下狠劲将人脸都掐红了呢!
“你胡说!”
浓涂厚抹的妇人气得手抖,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才烂脸,你一家都是烂脸!!”
“我可没说你烂脸,你自己不烂脸又何必说别人烂脸呢?”月惊洛挺直腰板,莞尔一笑,“至于我是不是烂脸,在场姑娘们的眼睛都是水灵灵的,自然会看得清楚。”
“就是,人俊俏着呢,非诅咒人烂脸,这要不是自己脸烂,哪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啊!”人群中有女客愤愤不平地道。
“你——!”浓妆丑妇人说不过他,想走。
月惊洛才不会给她机会,他给月泊使了一个眼神,说:“五姐,客人既然来了我们店,你去看看她的脸,看看还有没有的救吧。”
“记得下手轻点,就和你平时对待自己的脸一样,轻轻地擦拭。”
“没问题!”月泊说着,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随即伸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脂粉。
妇人惨叫一声,小半张脸的脂粉都掉了个干净,露出底下蜡黄带坑的皮肤。
月惊洛见好就收,招呼着月泊道:“五姐快住手,人家不想我们给她治病,我们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他的目的不在于擦掉脂粉让她丢人,而在于把余衣被掐的那一下给补回来。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猴脸妇人捂着脸落荒而逃。
“这底子也太差了吧,怪不得要拿那么厚的脂粉盖着了。”
“涂厚点也没什么,就是手法太差了。”
“她脸皮是有多丑啊,这才刚掉了一点粉就吓得惨叫成那样!”
“刚那俊俏公子说看看有没有救,你说她那脸还有没有救?”
“脂粉是美白的又不是治病的,要是脸上都是坑,那应该找大夫啊,找脂粉有什么用!”
女客们私下讨论着,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问月惊洛,刚才那人的脸用他们家脂粉到底还能不能治。
“我们家脂粉美白养颜,这是在皮肤本身不会太差的情况下,而刚才那位贵客的皮肤,”月惊洛摇头道,“唉,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建议她少用点劣质的脂粉,否则面上的皮肤只会越来越差。”
那妇人当场惨叫,其实不止是面临着丑脸被人围观的恐惧,更重要的是月泊下手是真的狠,她第一感觉是真的痛。
可惜,月泊看着柔柔弱弱一甜美姑娘,没人相信她对自己轻柔的涂脸动作,到了别人脸上就是痛了。
外人不知情,当事人一边觉得她是故意为难,一边忙着遮丑,也没机会当场揭穿月泊手劲大的事实。
当然,她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