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基之战的真相(2/2)
少年不再是初见时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他也有了知道要珍惜的想法。
也有了要保护的人。
感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轻了下去,体温开始下降,阮世礼突然意识到不对,他从散乱的衣服中擡头,只见简纾的眼睛慢慢失去高光。
“医生!”阮世礼即刻从简纾身上起身想要去找人,但却被冰凉的手拉住了。
“别。”简纾的声音很轻,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怎么突然这样?这几天明明都好好的。”阮世礼慌忙地替简纾将衣扣扣好,将人搂到怀里,双手捂住那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愈怀里愈发冰冷的身躯。
“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简纾别过头,躲开阮世礼的视线。
“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要抛下我一个人了是不是?”慵懒的声调变得尖利,听着倒像是穿小礼裙那时说话的声调。
简纾不自觉轻轻一笑,“妹妹,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
阮世礼吻上他的那刻,简纾就感到心中一直拽着自己灵魂的绳子断了,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来这个时代不到一年的时间,简纾隐隐能感觉到,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不是他对萨基之战的执念,而是这个时代的阮世礼需要他,必然发生的历史需要他。
走偏了的阮世礼需要一个人将他拉回原来的轨道,需要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保卫这个国家的理由。
现在的阮世礼真心爱他,于是,脱离轨道的火车被拉回,并牢牢锁在铁轨上,再也不会脱离。
如果世界真的有神,那可真是个残忍冷漠的主啊,用爱去束缚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简纾的呼吸越来越轻,阮世礼想去喊医生,但他本能地知道这没有用,简纾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什么灵魂穿越,他不懂啊!深深的无力感将不可一世的天才拉入海底深渊。
“简纾,简纾!”阮世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还不能回去,萨基之战的真相还不知道,你努力了一辈子都没得到答案的事,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的简纾摇了摇头,“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阮世礼瞳孔猛缩,他口中的反驳还没说出口,简纾已经自顾自开始解释,“守着萨基原战线的是我的祖父,他当时带领军队镇守的地方我去看过千万次,是一个凹地,除了南部有一条平直的道路,其余三面都被高地包围。”
“而D国最后的主力军队肯定会从高地打进,即使A国的兵力再足,镇守凹地,处在极端劣势地理位置的冲锋部队也必然损失惨重。”
“凑巧的是,我的祖父在当时还是一位新提拔上任的军官,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所以,你不敢冒这样的险。”简纾的声音忽然升高,他擡头抚上阮世礼的脸,“你怕一旦我的祖父出事,将来的我也就不可能出生,更不可能因为他的执念认识你,来到这个世界。”
“但,理智却告诉你那条战线是最佳的选择,你不应该因为个人的感情做出改变最佳战略这么荒谬的事。”简纾的手指划过阮世礼的脸颊,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的十几二十年,阮世礼到底一个人经历了什么?
那颗柔软的心终是裹上了厚厚的一层盔甲。
如果面对这样困境的是现在十七岁的阮世礼,简纾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改变战略,而不是煎熬到大战前夕再匆忙做出决定。
以至于后人甚至觉得他疯了。
“咳——”
简纾再无力支撑擡起的手,指尖在划过阮世礼的下颌时猛地坠落,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冰冷的被单而是阮世礼炙热的手。
别过头,简纾不愿再看阮世礼,他也想留在这里啊,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为了爱吗?为了爱他才应该离开啊,他待得越久,阮世礼就越忘不了他,可最终他都是要离开的。
噎在喉咙里想在离开前告诉他的那句“我爱你”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简纾最终只是问道,“你很早就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一直沉默的阮世礼忽然发疯了似的,捏住简纾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黑眸死死盯着简纾,不像在看爱人,倒是像在看仇敌,但,眼角泛着的红和眼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却出卖了他。
那假装狠烈的手还是松开了,转而温柔地抚摸那片被按红了的皮肤。
“是啊。”
在简纾原原本本把萨基之战的事告诉他时,他就知道了。
也是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爱他。
极大的引力将简纾向下拖,他开始感觉不到阮世礼的温度。
然而,明明刚刚还一脸绝望的阮世礼却突然笑了,他俯身用力地咬上简纾几近透明的耳垂,“你知道吗?索尔简家出事了,死了好多人呢!未来的简家小少爷不应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