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室(2/2)
明明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和他曾经朝夕相处两个多月的少年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心脏像是被挖了一个洞,藏在最低部最珍贵的东西在不经意间被悄悄偷走了。
此刻两人间只有几米的距离,却比那天在索尔中心广场还要遥远。
“一起吃晚饭?”
“好。”
很快穿着高定西装的人们就簇拥着还穿着迷彩服的阮世礼离开了。
简纾沉默地目送他们的背影,什么也做不了。
“有什么事吗?”
公爵注意到阮世礼有些走神。
“没有。”
直眉舒展,视线从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的简纾身上收回,阮世礼的脸重新带上得体的笑容。
回来了啊。
*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可接下来的一周,简纾都没能找到单独和阮世礼聊聊的时间。
清晨他还没起床,面对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夜里一直到很晚,阮世礼才回到寝室,往往已经累得不行,洗漱完后就直接上床睡觉了,简纾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话,明明他有很多东西想和他说,那个吻也好,关于战争的事也好……
课间,胸前佩戴优秀学生勋章的贵族小团体会来找阮世礼,明明之前他们都不屑于和他说话。
有一堵无形的围墙在这些不仅仅是贵族也很可能是将来领导者的少年周围高高筑起。
那些空有钱的人和他们不一样,简纾这样的平民更不一样。
炮击事件后公学里的阶层和小团体更加明显了。
简纾在第七十六次打算和阮世礼搭话无果后,深深叹了口气。
或许,现在的阮世礼已经不需要他了。
“沙沙沙——”
这一周的时间里,除了跟阮世礼搭不上话外,简纾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此时,他的身边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停住脚步,他上下左右细细打量,第六宿舍后静谧的小路上空无一人。
可能是什么错觉吧。
“呜呜呜——”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奇怪的声音忽然变大了,逐渐形成清晰的哭声。
听上去完全不可能是十几岁少年或是中老年教师的声音。
倒像是四五岁的幼童。
“嗝——”
孩子似乎哭得有些过了,硬生生打了个哭嗝。
简纾忍不住轻笑,记忆里到真有个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不过那也得是他很小的时候了,然而孩子下一秒发出的声音让简纾毛骨悚然。
“小纾纾——”
他猛地朝身后左侧墙边的灌木丛看去,只见一个白白的小脑袋从距离地面1米的位置探出,柔顺地贴在脑袋上的白发中夹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宝石一般的紫色眼睛水灵灵地嵌在白嫩嫩的小脸上,羽毛似的白色长睫上翘,扑闪着。
“温景行???”
简纾立刻冲到灌木丛前,惊恐地看向草丛中这颗有点可爱得过分的小脑袋。
他第一次见到温景行时,这个外貌格外引人注目的男孩已经上小学了,那时起他就带着点疯癫的气质,但现在眼前这个完全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
但,下一秒那双干净的大眼就换上了简纾最习惯的戏虐。
“快把我弄出去,这该死的草丛觊觎本大帅逼的美貌,硬生生要凑到我身上!”
简纾沉默地翻了个白眼,再可爱的□□配上温景行的灵魂也瞬间失去了单纯美好。
“你就是卡住了,别想多。”
伸手按住那颗白色的圆润小脑袋往外拉。
“靠!简纾你要杀了我啊!疼!我cao了个XXXXXXXXXX(此处屏蔽各种脏话)呀!”
可可爱爱的奶音下是简纾这辈子听过最流利也最恶心的脏话,上到诅咒子孙十八代,下到有关各种生殖器官。
每句话甚至押韵,拿去能直接变成歌词。
“你先想杀了我的。”
简纾到现在还觉得后脑勺隐隐有痛感。
*
夜。
“靠,这什么玩意!”
阮世礼正准备推开宿舍门的右手一僵,幼童的声音自内传出。
他最近太累,幻听了?
“别,痒,放手。”
孩子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地传来。
双眉紧皱,他推开门。
B201宿舍内的两人在感到有人进门时,瞬间僵住。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此时,坐在床上的简纾散着一头未干的黑色长发,身上松散地套了件白色的衬衫。他的怀里,柔软的白色浴巾包裹着一个白发紫眼没穿衣服的小孩。
“阮世礼!你就是阮世礼?”
简纾口中“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没说出口,怀里裸着的小孩就激动地从他身上爬下去,一颠一颠地冲向一身疲惫的阮世礼。
肉肉的一团扒住灰色的西裤灵活地向上挪动,嘴里念念有词,“让本大爷来看看,世界第一的美人到底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