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督室(2/2)
通过停顿和仓促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出这是被努力克制过的笑声,但,结果还是在监督室响起,并且笑声的主人在知道被发现时,干脆不再忍,立刻将憋笑变成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世礼!”
与戴克不过一米多距离的简纾觉得自己快聋了,他皱着眉,转头看向阮世礼,但,镜中的自己让他硬生生僵住了脖子。
这个世界的简纾和来自未来的简纾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发型都是同款,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天差地别,尤其是家庭和出生。
此时,没有一丝杂尘镜子前,十六岁的少年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麻布睡衣外套,裤子则是同样为麻制的灰色长裤,虽然和索尔的校裤属于同一个颜色,但显然这并不是剪裁良好和设计上乘的定制西裤。
因为狂奔,黑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环在微卷的长发边,锁骨及以下的肌肤大片地露在空气中,外衣的扣子扣错了一个,别扭地歪曲着。
他就像个——疯子。
还是一个面色潮红,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疯子。
“名字,编号。”
戴克拿过监督室内单人讲台上的名册。
“简纾,ZE102。”
实在看不下去,简纾默默地低下头。
所幸鞋子他穿得还是指定的黑色皮鞋。
……
好像左右反了。
鞋头滑稽地左朝左,右朝右,像是要盛开的鲜花。
简纾自觉闭上了眼。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
三个小时后。
简纾只觉自己的手和脚都要失去知觉了,他和阮世礼整整在监督室以标准的军姿站了三个半小时。
“明天起持续一个月每天早晨六点半来监督室报道,缺席或迟到,1次增加3天,2次9天,3次27年,以此类推。每周六下午义务参与C区的老年人公益服务,做满一个月。”
“解散。”
长舒一口气,简纾想动动手脚,但一直站在身侧的人却没有丝毫动静。
他擡头看向阮世礼。
监督室里昏暗的光线给阮世礼的面容糊上了一层“纱”,清晰的颌线变得柔和,少了三分锐利,多了六分朦胧。
长而微微下垂的睫毛轻颤,双目微阖,神色朦胧。
唇上下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配上墙面上复古的花纹和妖冶的蜡烛。
简纾完全移不开视线。
他想起了枫丹·维尔茨的另一幅画《审讯室里的神》。
“你刚刚在说什么?”
因为见到了戴克将军,简纾心情极佳,决定暂时放下对这个小屁孩的成见。
简纾和阮世礼并排走在校园里,下课的钟声响起,校园里顿时满是和他们一样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少年。
“没什么。”
阮世礼只微微颔首撇了简纾一眼,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过分了啊!”
简纾的脸又开始泛红。
“在背《龙泽神话》。”
阮世礼忽然道。
“谁的《龙泽神话》?”
“阿尔丰斯。”
“阿尔丰斯?你不是打死都不要当军人吗?背什么阿尔丰斯的《龙泽神话》?”
《龙泽神话》是A国这片土地上最早的民族史诗,集合着爱欲,掠夺,屠杀,战争等元素。
从最初诞生到现在,原始的《龙泽神话》早已不见踪迹。
现在能见神话至少有52个版本,每个版本都受不同时代作者的影响,有不同的主题以及不同的内容。
作为历学家,革命家,军事家的阿尔丰斯,在一千两百年前留下了自己的《龙泽神话》。
从此,A国的军事圣经便诞生了。
里面涵盖的军事策略之广之深之活,至今是军事界以及史学界的一大奇谈。
昨天阮世礼提到的克勒德将军就来自这本书。
“写得好。”
“啊?”
简纾觉得自己有点没跟上阮世礼的思路。
“这跟写的好有什么关系?你不讨厌军事?”
“不。”
“那你为什么不想当军人?”
这次阮世礼并没有回答简纾的问题。
中午的索尔公学格外热闹,欢呼声,大喊声,尖叫声,欢笑声,溢满了校园,要冲破云霄。
束缚的西装,沉重的使命,多如牛毛的规则与命令,挡不住十几岁少年如火的热情。
一直沉默着走在路上的简纾和阮世礼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所以你为什么在监督室?”
简述在进宿舍前打破两人间的平静。
“早自修睡觉。”
简纾:“……”
那你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还有,这是将来的全国第一能说出来的话?这是世界伟人能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这个世界哪里看起来都像过去,只有这个最重要最关键的人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