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2)
第四十七章
头顶是亮得晃眼的白炽灯,周围浓郁的刺鼻消毒水味无处藏匿,只是停留片刻衣领上都已经沾染上了这股的气味,林咸孤身一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任由消毒水的气味将她包裹。
在林咸的记忆里不管在哪个世界,医院总是不缺人的。
医院的空调开得很足,林咸只是在长椅呆坐了半小时手脚就已经变得冰冷,裸露的肌肤与冰凉的长椅相触,随之而来的鸡皮疙瘩怎么也消不下去。
林咸趴在前面的长椅上丝毫不在意冰凉的触感,一双眼认真地观看着眼前未停歇的一切。
反反复复亮起的红灯绿灯,反反复复推进推出的担架,小小的轱辘转得都快冒火花,急匆匆的白大褂,急救室外未停歇的踱步,以及未断过的哭泣。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聒噪万分可在这里又显得正常无比,几乎每日都在不停上演。
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虽然很淡,却还是那么刺鼻。
在林咸的认知里死亡不过时光一瞬,漫长看不到尽头的人生路也可以在转眼间踩到终点线。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每时、每刻、每分都有人降临于世,这个地球不管缺了谁依然都在转动。
可,人总是感性的。
林咸擡头望向长久亮起的抢救中的红灯,长椅上家属或颓然或急切的表情无一不在说着在乎。
每当这个时候林咸脑海里就会出现季心甜的影子,她总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如果,季心甜未觉醒自我意识会怎样?这个世界始终维持原样会怎样?来到这里的自己是否会像那个世界一样?
答案在她失控中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印证,她一定会变成上个世界的自己。
在破碎的酒瓶中起舞,恨不得把自己扎得千疮百孔时,是季心甜的短信拉住了她;在一拳又一拳丧失理智的快.感下,是季心甜扯住了她脖子上的项圈,将她重新驯服。
在广播后同意“朋友”请求时,脖子上项圈的绳她便亲手交给了季心甜,万幸的,她把自己这条疯狗.管教得很好。
自己这条总是出现终点线的人生路被她延长了一次又一次。
林咸不屑于把这些事摆在台面上讲给季心甜听,即使两人亲密无间,但季心甜没有任何义务来承担自己的这份痛苦。她不想整天在季心甜面前念叨自己的痛苦,也不想把季心甜当做垃圾桶兜住自己的负能量。季心甜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敢也不想让她再付出更多。季心甜应该活得放肆又自在,而不是被自己扯住止步原地。
对林咸而言,季心甜只是存在就已经足够了,是季心甜让她知道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处安身之所。
林咸起身往外走,不再看身后哭啼的人群,衣领上的消毒水味依旧浓郁得塞满整个鼻腔,她的思绪却没有停滞。
和棺材一样,医院对林咸一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聊起两者话题始终绕不开生死二字,一个是死后最后的归宿,一个是生时最早接触之地。但与棺材不同的是,医院从来都不是一条单行道,在这里每天都有人在拥抱死亡还有迎来新生。
路过咨询台的张医生看到出现在医院的林咸还有些意外,她之前听她们班主任老林说林咸请假了还问了一嘴请了几天,老林只是说孩子要散散心就没往下说了。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林咸情况的人,张医生猜这或许是她自己的请求,想清楚这点的张医生也就体贴的没有再往下追问。只是原本以为只是请个一两天假,结果一连几天她在学校都没见着人,今天来医院上班前她都还在想这小孩跑哪儿去了。
她回头看了眼林咸刚过来的路线,急救室?难道是哪里受伤了?张医生见林咸快要走出大门了赶紧快走几步追了上去:“林咸!”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咸止住前进的脚步回身一望,面色淡定的对跟前的张医生点了点头,出声问候道:“中午好,张医生。”
“中午好,最近怎么样?”
张医生眼里的关爱让林咸心上一暖,注意到她隐晦的打量目光,她主动解释道:“只是去急救室坐了一会儿,没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张医生紧皱的眉头才稍微展开,她围着林咸转了个圈确定她没逞强说的是真话后,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林咸这次出来的很随便,压根就没带任何换洗的衣服,一件灰卫衣一条黑牛仔裤直接穿了几天,一双小黑鞋上五彩斑斓得很,鞋底下全是在李伯棺材铺沾上木屑,就连帽兜里都是细碎的木屑。要不是李伯收留了她几天,她现在的模样怕不是可以直接睡大街了。
“你这小孩在外面都4、5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张医生帮林咸把衣服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白灰拍掉。
“再过几天吧。”
这个点正好是午休时间,也轮不到张医生值班,她干脆领着林咸先去了趟楼下的超市打算买两份盒饭,解决一下腹中之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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