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第54章
◎队长帅◎
一夜无梦。
池屿仿佛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连之前一直压在自己心口上的巨石, 此时仿佛都轻了几分。
明明只是得到了一个简单的亲吻。
明明在最开始,他也只是想得到一个简单的亲吻而已。
起床、洗漱,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抓痕, 已经开始结痂。
再过几日、痂会脱落, 留下淡粉色的伤疤。
只需要再等一等, 疤痕便会逐渐变淡、继而变得更淡, 最终完全愈合,恢复成完好如初的模样。
都会慢慢变好的吧。
池屿想。
非训练期间, 基地内的生活节奏并不是太快, 对于职业选手来说, 日复一日的训练和高强度的比赛节奏带给人的精神压力是巨大的, 经常压的人觉得喘不过气, 而像现在这样的假期生活一年内也只有两次,有时被压缩到甚至连两次都没有。
而由于今年的情况相对特殊,这才使得大家拥有这么一个休息放松的间隙,来调整修养, 为了更好地迎接下一阶段的比赛。
休赛期间,基地内并不要求选手必须住宿, 回家也好出去玩也罢,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基本上对所有选手都处于一个放养的状态,没有人会管。
池屿出门溜了一圈儿,从小食堂一路溜达到训练室,除了袁圆、袁方那对儿双胞胎正坐在电脑面前双排, 其他的一个熟人也没碰到。
前两天不是还一块儿聚餐呢, 大家不是都回来了吗, 这一大早儿的都去哪儿了?不会全都没睡醒吧?
溜溜达达地又去了一趟超市, 本想着就去买一包烟,等人再次从超市出来之后,手边却多出来了一排AD钙奶。
等会儿抽完烟,去逗江准去。
池屿想。
训练室内禁烟,室外空气也好,池屿站在基地门前,也没进去,顺手把烟点上,就着冷风一起,靠在墙边放空。
江准不在,这下可以好好儿的抽完一整根儿了吧。
池屿想。
再一回头,就和推开基地大门、穿戴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事需要外出的江准对上了视线。
好嘛。
沪市地果然斜。
已经不是说谁谁到了,这是连想谁谁都能到。
江准看了他一眼,一言未发,只是把他手边的半根烟拿走,灭尽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池屿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医院,”江准顿了顿,“陶乐那边,情况有些复杂。”
?池屿愣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说他没什么大事吗?”
“昨天太晚了,不想你听了之后睡不好,”江准神色有些凝重,“没想刻意瞒你。”
池屿心下一紧,“他到底咋啦?”
“椎间盘压迫脊髓神经,下肢瘫痪,很可能……”江准顿了顿,沉声开口:“再也站不起来了。”
???
池屿懵了好几秒,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瘫痪?!”
随即忙上前两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他不是就是腰疼吗……怎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江准没和人细说,领着人上楼加了一件外套,又载着人往医院去。
在路上,江准简单地和池屿讲述了一下陶乐的情况,池屿这才彻底听明白,陶乐的腰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网上那些传言并不是完全作假。
从两年前,陶乐确诊腰椎间盘膨出开始,他就一直在配合着做各种针灸、理疗,但是这种病,本就无法完全治愈,要注意休息、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尽量躺下或者站立,对腰部伤害最大的姿势就是久坐。
而作为一名电竞选手,大量的、不间断的训练,使得陶乐完全没有办法同时兼顾事业和身体,腰部的损伤愈发严重,从最开始的膨出,很快就彻底变成椎间盘突出。
两次休赛期、两次成功的微创手术,却两度复发,最终导致他的腰伤日渐严重。
直至今年世界赛后,陶乐已经出现下肢麻木的症状。
再次就医时,被告知已经发展成马尾综合征,需要立即治疗,且手术风险高、成功率低,哪怕手术成功,他也很可能无法再继续他的电竞事业。
而一旦失败,便将终身与轮椅为伴。
陶乐虽挣扎纠结,但是他没得选。
尽管他仍旧想赌一把、赌一把手术成功、想要再多坚持一下、只需要再多撑那么几个月就好。
但是当他在面对他早已年迈的父母和缠绵病榻的爷爷奶奶、面对他幼年失怙失恃养在他膝下的侄子侄女时,他没得选。
仿佛麻绳专挑细处断。
作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哪怕他这么多年攒下不少积蓄,几度撑起他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他依旧不敢赌、不敢成为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需要一直被他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家人、此后却要反过来照顾他的、‘废人’。
可这是电子竞技登上奥运舞台的第一年。
是所有电竞选手屏息而待的一刻。
是他这么多年职业生涯、一直心向往之的地方。
为己、为国、为梦想、为他所钟爱的电竞事业。
只差一步了。
但是他没得选……
所有人都在为奥运会做准备,世界赛程的提前、春季赛的延后、转会期间的各种腥风血雨,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奥运会做准备。
只有陶乐,明明身处事件之中,事件却仿佛与他再无关系。
他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他只能止步于此,看着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身披国旗、为国出征,再次站在世界之巅、去迎接在PUBG的历史上第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里程碑。
大家都是参与者,而他,征战多年、荣誉满身,到最后,却只能成为一个舞台之下的旁观者。
那份苦处、那份遗憾、那份纠结其中无法释怀的执念,最终化成一瓶又一瓶的酒,和着所有,尽数咽下。
然后,酒醉之后,一个不小心,在浴室里滑了一跤。
彻底伤到了他久治不愈的腰。
也伤到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脊髓神经。
仿佛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已经选择放弃、已经决定退役、已经要和陪伴他多年、成就他也养活他一家的电竞事业挥手说再见了。
结果命运还是没有放过他。
更何况这一次、他怨不得任何人,再也怨不得上天不公、怨不得命运不怜,他只能怨自己——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陶乐无奈摇头,不知道怎么释然,气得只想笑。
池屿听完,沉默良久,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再次踏入医院、踏入病房内,付弦、劳斯、李大楠三人都在,陶乐半躺在病床上,正红着眼眶笑骂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李大楠。
“他妈的你别哭了,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丫的你以为我想哭啊呜哇……我他妈就是觉得……你这也太惨了吧呜哇哇……”
“我知道我很惨、但是你能不能先别哭了??是我躺在这儿瘫了怎么搞得跟你瘫了似的?我还没哭呢你哭一宿了还没哭够啊?”
“卧槽我他妈也不想啊……主要是你真的太倒霉了啊啊啊……摔一跤怎么就给自己摔得半身不遂了呢呜哇嗷……”
陶乐气得无语,翻了李大楠一个白眼,对着劳斯求救,“求求了你能不能把他给我轰出去?真糟心啊,他这嗷嗷得哭得也太难听了……”
劳斯站在旁边阴沉着一张脸,付弦满脸愁容的劝着李大楠,怎么劝也劝不住。
尽管平日里话多如池屿,面对如此场景,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江准和池屿到了,付弦‘啪’地一巴掌摔在了李大楠的背上,“江队来了你别哭了!”
李大楠“嗷”了一嗓子就吼了出来,忙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连带着眼泪不知道有没有鼻涕的全抹在了手背上,又背着手尽数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付弦看了一眼,默默地往旁边错了一步。
陶乐皱着一张脸,满脸的嫌弃:“咦……大楠你恶不恶心。”
“草……还是不是兄弟了?我为你真情实感的哭鼻子!你他妈还嫌我恶心!”李大楠吸了一下鼻涕,又转头向着江准问着好,“江队!哎?小屿也来啦。”
“嗯。”
池屿站在江准身后,闻言漏了个脑袋出来。
陶乐瞅了池屿一眼,笑道:“小屿来啦,今儿起的还怪早啊,睡醒了吗就往医院跑?”
池屿看着陶乐红着眼眶还不忘笑着说话,皱了皱鼻尖,“嗯,睡醒了……”
“嘿你可千万别学李大楠一样哭鼻子啊,以前就属你最爱上蹿下跳的数落人了,你要是也来搞煽情那一套这儿可没人受得了。”
池屿“噢”了一声,见陶乐想直接把沉闷的气氛扼杀在摇篮里,估计是看大家难受他心里会更难受,池屿勉强咧了一下嘴角,回道:“我才不会哭鼻子。”
“嗯,那就行,”陶乐见池屿懂了,又笑着看向池屿的手边,“你说你来就来嘛,怎么还带礼物呢?”
?池屿也低头看了过去,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他一大早去小超市买的那排AD钙奶,因为事发突然、他拿在手里、一直也没想起来找个地方放下,这才一路拿着直到来到病房。
一排AD钙奶只有小小的四瓶,被称作‘礼物’,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小气,池屿明白,陶乐笑着揶揄他,也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朕今日先将这四瓶赏赐与你,改日再给你补个大的,”池屿将AD钙奶递了过去,“小乐子还不快快谢恩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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