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2/2)
他闻言轻咳一声,道:“今日早些时候,我听沈七说上灯节时分,城外灵山寺会派发灵符,如果把灵符系在桃树上,一对爱侣便会永生永世不分离。陛下可愿与我同去?”
宁修云一挑眉,问:“哦?那萧郎想带我去是为了……?”
宁修云好整以暇,等待着简寻的坦诚相对。
虽说他知道这种传言都是寺庙为了赚香火钱而故意向外散播的,一传十十传百,原本没那么灵验的符篆也好像真有用处一样。
但这种心理慰藉,也是维系感情的一种方式。
宁修云此时推诿,不过是想让简寻说两句好听的,才不枉费他跑去冬夜里受冻。
简寻受到过太多次这种调侃,此时已经能十分自然地拉过宁修云的手,坦然又理直气壮地和自家陛下说:“我要与陛下永生永世都不分离。”
宁修云轻笑出声,回握住简寻的手,说:“好。你可别后悔,以后你就甩不掉我了,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简寻眼中的温柔和餍足几乎要满溢出来,“求之不得。”
半个时辰后的京郊灵山寺。
灵山镇上灯火通明,人群熙攘。
灵山寺周遭也没有更清静多少,带着香火前来的香客,来求姻缘的单身男女,来求子的小夫妻,陆陆续续从寺中走出。
毕竟京郊灵山寺的传闻还不止符篆一节,这里求姻缘最好,求子次之,因而灵山寺的香客只多不少,又因为距离国都不过两刻钟的路程,来上香的都是国都的百姓,富贵的不在少数。
灵山寺也是宁修云在大启见过的、香火最旺的寺庙了。
宁修云裹着狐皮大氅,哈出一团白雾。
这个时节的国都气温一直很低,宁修云一开始没想出门的理由也就在这里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汤婆子,手上极力汲取温暖,但寒风还是带着冷意往骨缝里钻,而那个带他跑来上香挂符的人还在远处的小沙弥那里买灵符。
宁修云今日出来得急,又因为是深夜里,没有戴帷帽,这会儿冷得脸色煞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憔悴之感。
在月色下站着,清冷得仿佛随时会飘然而去的谪仙。
他把手里的汤婆子握紧了些,隐约觉得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戴帷帽的时候的确会更惹人注意些,被人多看几眼也是正常事,宁修云便没放在心上。
简寻也从小沙弥那里买到了灵符,等他拿着那两张红底黑字做工也不怎么精致的符篆走过来时,宁修云隐约有种简寻被人骗了的感觉。
果然在情侣身上最好找商机,因为带着情感寄托的东西就是会有冤大头购买,比如简大将军。
但宁修云从来不吝于给予简寻偏爱。
买!就算把灵山寺的桃树全挂上简寻的符篆也没关系,他宁修云从来不会对简寻小气。
简寻虽然被坑了钱,但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兴致勃勃地拿了笔墨,对宁修云说:“好像可以在符篆的夹层里留下许愿字条。”
“放香桌上,我来。”宁修云见他这么喜欢,便把手里的汤婆子扔给简寻,自己拎了笔站到香桌边上。
他用笔尖沾了点墨,在纸上书写起来。
简寻亦步亦趋地跟来,按住纸张一脚,把宁修云没执笔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只是放开了汤婆子没多久,他的手就有些泛凉了。
简寻眉头直皱,说:“不写了吧,我挂到最高的地方去。”
“没关系。”宁修云拒绝道,他手下笔走游龙,很快便把两张字条写完了。
他满意地把笔放下,把字条展示给简寻看。
第一张上是:“生生世世不分离。宣和六年上灯节,宣和帝皇后简逸辰留。”
第二张上是:“永生永世再相遇。宣和六年上灯节,游骑将军夫人宁修云留。”
“放到里面,挂上。”宁修云被简寻塞了汤婆子,在边上监督简寻做事。
简寻红了耳根,从这宣誓主权的内容上感受到了自家陛下的占有欲,他手脚麻利地把字条塞进夹层,把宁修云牵到避风的角落,自己跑去桃树边,飞身上去挂符篆。
宁修云正看着简寻在桃树边挑选最高的一个树枝,突然一个身影走到近前,遮住了他看向简寻的视线。
宁修云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他移开视线,脚下向身侧走了几步,继续看着简寻的身影。
这位不速之客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而是有些磕磕绊绊地用蹩脚的大启官话问:“这位公子,不知道如何称呼?”
这话带着些明显的胡人口音,再加上衣摆明显的胡人服饰才有的花纹。
宁修云终于正眼瞧了这人一眼。
这位不速之客长相俊朗,一身张扬的胡人服饰,衣服的做工、身上的配饰都非常考究奢华,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但稀奇的是,对方的容貌又有些大启人的特点,应该是个混血。
异族混血,胡人,身份贵重,这三样加在一起让宁修云心中浮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有事?”宁修云看在这人有可能存在的隐藏身份上,十分吝啬又冰冷地丢出了两个字。
那胡人男子磕磕绊绊:“公子,我对你一见倾心,可否留下地址,我日后再上门拜访。”
宁修云失语片刻,没想到对方是带了这种心思过来的,这和他料想的阴谋论实在不太一样。
宁修云觉得一个成熟的男人就应该自己甩掉烂桃花,就像简寻会拒绝一堆送到眼前的人一样。
宁修云道:“我爱人在等我,再见。”
然而简寻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离我的爱人远一点。”
简寻的脸色黑如锅底,当着那胡人男子的面便将宁修云搂入怀中,心里后悔今日没有给自家陛下戴上帷帽,让陌生人凑到了陛下边上。
他早就知道自家陛下的魅力,从前也有过走在路上被人搭话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简寻都在身边,这是第一次,有人背着他和宁修云单独交谈。
简将军哪能想到,自己只是去挂了个符篆,就差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趁虚而入,他再离开久一点,会发生什么完全不敢想象。
被简将军这凶狠的眼神盯着,这胡人男子却没什么惧色,他好脾气地笑笑:“你们已经成婚了吗?这位兄台,要多少钱,你愿意把这个美人让给我?”
简寻额角的青筋崩了起来。
你不如想想要怎么死更体面。
简寻:家人们谁懂,我挂个符的功夫就有不长眼的来撬墙角,还是当面的(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