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2/2)
“嘟噜噜噜噜~”蜥蜴在我手中挣扎,铃声正是来自它的肚皮。
我抓着蜥蜴贴到耳边,蜥蜴头对着我的嘴。我犹豫地应了一声:
“喂?”
“晚上好~您过得如何?”
蜥蜴肚子里传出乌洱姆激动的声音,跟苏珊娜记忆中一般无二。
“乌洱姆?”
“正是鄙人。鄙人忘记往生态缸中放入发声器官了,只能给您打电话。”
“在给我打电话之前想想我是被谁关起来的?”
“您是在跟鄙人开玩笑吗?您已经很久不跟鄙人开玩笑了。”
“因为你也很久不会好好听人说话了。”
我想起上次见面,他化身怪物,一出现就引起山崩地裂,浓黑的血液污染了水源。再上一次见面,他把苏珊娜的哥哥剁碎,将肉块埋进家附近的地下,又挥舞电锯砍下诗芬尼斯的头颅。
现在想来,都是很遥远的记忆,我像是电影观众一样冷眼旁观。
“当您能用理性对待鄙人,鄙人也会恢复理性。”
“如果你能把你唯心主义的特质解释清楚,我就能完全相信你。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误会。”
蜥蜴肚子一阵沉默。
“您一日不相信鄙人,就一日无法从鄙人口中得知真相。”
我用肩膀夹着蜥蜴打电话,手上用力撕下兔子肉,塞进嘴里咀嚼。“你就是这样我才无法相信你。”
“但是鄙人一直相信您。不如先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解决如何?您过得好吗?”
“非常不好。”我开始向他抱怨:“你把我丢到野外生存,至少要给我一套探险者装备,解决吃饭睡觉的问题。”
“噢......您的建议非常合理。鄙人会为您准备的。”
死兔子的尸体渐渐变僵,诗芬尼斯充满敌意地瞪着蜥蜴电话,不敢上前。我为了让诗芬尼斯安心吃饭,匆匆跟乌洱姆道别:“回聊吧,我先挂了。”
我刚一放下电话,蜥蜴便惊慌逃窜,没有留给我思考“挂机键在哪”的时间。
一轮弯月轮廓柔和,原来是菱角形的耳朵挂在夜空中,发出皎白的光。诗芬尼斯吃肉喝血,我爬到岩石顶上看月亮。这里高出地面两米多,干净平整,我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周围除了诗芬尼斯大快朵颐的声音再无其他。曾经有人叫我放下工作,多出去旅游,我说“一定”。现在勉强算是兑现了吧。
我上一次望夜空,是什么时候、跟谁在一起呢?
诗芬尼斯吃饱之后,贴着石壁蜷缩入睡了。
我睡不着。我想到乌洱姆那句话:“但是鄙人一直相信您。”
信任明明是相互的,我不信任他,我又凭什么获取他的信任呢?是因为他是比我更高维的生命,他了解我的本质,所以从不恐惧、从不怀疑吗?
我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要信任乌洱姆,首先要明确他对我的态度。要相信他对我的态度,首先要知道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