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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启动电锯。电锯铮铮作响,迅速地切断枝条,向周围搜索。
“天哪...他怎么来得及,难道挂了电话就去赶飞机了吗?”诗芬尼斯喃喃道。
电锯嚎叫的声音直插进我的脑子,我仿佛看见哥哥的碎肉从锯齿间喷出。一层名为“天真”的保护罩碎裂了。“许愿机”是我不理解的现象,乌洱姆也是。只是他对我的热情掩盖了他对其他人类的冷漠。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以为他是我的同类的?
诗芬尼斯弯着腰站起,打算趁着嘈杂和我跑去十米外的小道。乌洱姆没有载具,只要拉开距离我们就是安全的。她向我暗示,3个数后一起狂奔。
“1——”突然,电锯声消失,我们下意识回头看。
下一秒,剧烈的震动声顺着地面传来,电锯尖端贴地刺出,锯伤了诗芬尼斯的脚踝。她颤抖着捂住伤口,乌洱姆出现在我们面前。近距离看,他的脸皱缩得像一团抹布。
诗芬尼斯用另一只手挡在我前面,咄咄逼人地威胁他:“喂,我们已经报警了,把电锯放下!”不知道是哪种防身术教她要装得比凶手还强势,还是她从小野蛮生长的经验告诉她威胁总能奏效。我不指望她能对峙乌洱姆,只要拖一点时间就好。我已经找到了哥哥的双手,肉丝纤维收紧,我将双手拉回,悄悄从乌洱姆脚下的土地冒出。
两只断手突然缠住乌洱姆的脚,我困住他了!我放松地向上看去,乌洱姆的视线从我手指上飞速扫过,然后轻轻一挥电锯。尖锐的凉意从我头皮灌注下去。他将电锯挥过诗芬尼斯的肩膀。
生有茂密的红色长卷发的头颅滚落。那副强势而愤恨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
与挣扎了14年的哥哥不同,诗芬尼斯不到1秒就死去了。原来人类这么简单就会死吗?
就这么简单?
绵延几公里的肉丝开始扭曲爬行。我的意识扩散开,好像同时拥有了上万只手臂,两颗沾满泥土的人头在我脚边,半睁着黯淡的绿眼睛和灰色眼睛。我将乌洱姆按倒在地,哥哥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地面布满了我的痛觉神经。此时我跟哥哥、跟扭动的肉丝、跟乌洱姆融为一体。我颠倒的视野中看到苏珊娜骑在乌洱姆腰上,血肉外翻的手抓着荆棘,用一根根的尖刺扎进小丑的眼皮里。
“别用...那双哥哥的眼睛...看我...去死...去死...去死...”
小丑惨叫着,乱挥的电锯深深穿透苏珊娜的胸腔。苏珊娜用荆棘缝合了小丑的眼睛,又竖着缝了一遍。最后小丑的眼皮被缝成一个鲜红的十字架。他们的血汩汩流淌,浸透了我头颅下的土地。我感到冰凉的液体包围着我,四分五裂的身躯跟着心跳一起麻木。
“啊!好凉!”
我惊醒,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谁往我头上泼了一碗水,头发都打湿了。我猛地坐起来,硬板床硌得尾巴骨疼。
“诶!醒咧,醒咧!俺告诉班长去!”有人吱哇大叫着跑了。我抹完脸睁眼看,昏暗的平房里有3个人,长得不高,都穿着一样的青绿色衣服。
“你们是谁啊,我在哪儿?”我张口问道。那3个人困惑地盯着我看,我床边一个长相白净的小个子担心地问我:“长胜哥,你烧糊涂了?咋跟鬼子说话一样呢?”
他帽子中央有一枚鲜红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