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肉块(2/2)
“不许报警!”我大喝,怀里抱着脚上前缴了她的手机,“哥哥还活着呢,不是尸体!警察会把哥哥带走的...让我跟哥哥说说话,就一会儿...”诗芬尼斯惊惧交加,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注视我。
我来不及解释,继续探索哥哥的意识。
他的身体分散在各处,意识大部分都很稀薄。仅仅从脚这里,我找不到哥哥意识的入口。“哥哥,回应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进入不了哥哥的意识,就无法读取他的回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意识随着哥哥的身体延伸出去。这张大网有几个出发点,应该对应着哥哥的躯体。意识在肉块上凝聚,其中埋得最深的一部分最厚重,我刚才听到的呼唤声也是从那里传来。
我极目远眺,横穿过我家居民区的小道只有东西两个方向,向东通向镇子,向西通向郊外。茂密的树林吞没了小道,小时候乌洱姆从不让我过去玩,因为那里面很容易迷路。我前往树林寻找时被乌洱姆拦下了。
哥哥就埋在那片树林里。原来我离找到哥哥只差那么一丁点儿。
我睁开眼睛,看到诗芬尼斯血色尽失的脸。“诗芬尼斯,你还好吗?”我拉她起来,替她拍了拍牛仔裤上的土。“哥哥在那边,我打算过去找他——”我指向西边的树林,向她解释。
“苏珊娜......”诗芬尼斯眼中嗪泪,鼓起勇气说:“你...节哀顺变。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这太可怕了......”
“不,诗芬尼斯,不是的。哥哥的身体四分五裂了,但是他没有死,甚至还想把自己‘拼’回去。‘许愿机’实现了他的愿望。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只要我把他的身体都挖出来,按原样摆好,我哥哥就恢复原样了,不是吗!”
哥哥是不死的!直到现在,我终于确认了‘不死’的意义。我的朋友们会死、我深爱的人会死、我所依托的这副□□会死,只有哥哥永远都在。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不用目睹哥哥的死亡。“不死”是哥哥给我的最棒的承诺。
与我的欢欣雀跃相反,诗芬尼斯满是痛心。在听到我打算把哥哥的躯体拼起来时,她强忍呕吐的动作。“没事的,你害怕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挖哥哥。”我劝她。
“听着,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发疯的。”诗芬尼斯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尽管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我比你大,我要照看好你。我把你怎么样带过来,就要把你原样带回去。”
“我爱你!”我忍不住吻了她,用我指甲缝里塞满污泥的手捧着她的脸。断脚夹在我们的胸口中间,3个人的心跳不规律地掺杂在一起。空气臭烘烘的,我的手指被什么打湿了,原来是诗芬尼斯的眼泪,黏糊糊、黏糊糊的。在我初尝禁果的记忆中,从此爱就是一种黏糊糊的印象:散发着体臭、粘稠灼热、充满了胸腔的一种情感。
没有载具,我们精疲力竭地走进树林。今天是阴天,诗芬尼斯很担心我们在里面迷路,一路仔细地做着标记。我感觉过了很久,肚子饿得全身乏力,我终于找到了哥哥意识的入口。
“你看到了吗?”诗芬尼斯突然问。
“看到什么?”
“从刚才开始,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