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环（2/2）
段怀仁：“两个就够了。”
霍闻川又问其他人：“谁愿意留下来协助段怀仁？”
“我就不了，我干不了这个活。”常瑞当先把自己摘除。
“我来吧。”鲜柠从包里掏出钥匙串，向大家展示钥匙扣上的陶瓷猫咪挂件，“我是陶艺师，打下手不成问题。”
庄准紧随其后站出来，“我也可以。”
霍闻川又看向其他人，“我们七个人，分成三组，向村民打听线索。”
刚说完，不等大家应声，赓即又道：“我和阿砚一组。”
“我跟晴和姐一组。”
“我跟晴和一组。”
傅平湘和高茴同时出声。
把段怀仁视作知音的宋翔原本是想要留下来协助雕刻，但一句话说迟，导致人手已够，大家各自组队后，就只剩常瑞。
常瑞满脸堆笑地走向宋翔，“宋哥，我就跟你了。”
宋翔心里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他别无选择。
三组人一起离开住所，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行去。
被雨水泡过的土路，到处都是泥泞，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不少泥点。
大约五分钟后，姜银砚和霍闻川来到一户炊烟袅袅的人家外。
两人透过门缝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手里端着一碗拌青菜叶的麦麸，蹒跚地走向由竹条搭建的鸡舍。
“咯咯咯……”老太把麦麸倒在地上，唤鸡过来。
姜银砚本想敲门，却发现院门未关，便直接推开，唤老太：“阿婆。”
老太转过头来，眨着昏花的眼睛，望着不请自来的陌生男女，“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族长找来帮段石匠雕石头的人。”霍闻川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他在借用族长的身份来获取老太的信任。
听到是族长找来的人，老太旋即敛起警惕的眼神，转而跟二人寒暄：“你们吃了吗？”
姜银砚甜甜地说：“谢谢阿婆，我们吃过了。”
老太拿着绿色的搪瓷碗，走向檐坎，那里放着一把竹椅和三张矮脚凳。
老太扶着竹椅坐下，随后招呼两人：“你们过来坐嘛。”
姜银砚坐在老太旁边的矮脚凳上，霍闻川则站在檐坎外。
“阿婆，你知道阿环吗？”姜银砚开门见山地问。
老太：“知道啊。”
姜银砚：“阿环是谁？”
“阿环是神女。”老太的回答和族长说的一样。
霍闻川问：“阿环做过什么？”
“阿环是神女。”一字不差的回答。
姜银砚换一种方式问：“你们为什么把阿环视作神女？”
“阿环是神女。”老太机械式地重复着那句话。
从老太嘴里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姜银砚不禁有些着急，“阿婆，你……”
“阿砚，”霍闻川打断她，“走吧，问不出什么了。”
看着表情木然的老太，姜银砚不甘地起身，和霍闻川一同离开。
接下来，他们又找到几户人家，而结果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霍闻川果断决定不再继续往前。
往回走的途中，姜银砚眉头紧锁，看起来怏怏不乐。
“阿砚，很担心吗？”霍闻川看出她的焦虑。
姜银砚说出自己的疑惑：“从古至今，能得到建庙供奉的，大多是为集体做出过莫大贡献的人。若说阿环也是，她的贡献是什么？假如是有，什么样的贡献需要穿喜服、绑公鸡？”
“还有，倘若长明村的人真的崇敬阿环，为什么不替她建一座新庙，而是直接用那样老旧的房子？我们刚才去的几户人家，有的条件看上去一点也不差，至少在所处的这个年代里，算得上富裕，合整村之力，没理由建不起一座小庙。”
霍闻川赞同道：“用住所作庙，太过潦草。”
姜银砚遥望漂浮在山间的烟岚云岫，“每个人嘴里都说阿环是神女，但我实在没看出他们有多么崇敬阿环，挺迷惑的。”
回到住处，霍闻川推开门，两口未封盖的棺材撞入眼帘。
二人走近一看，两口棺材里分别躺着戴恩惠和郭晚。
堂屋传来“叮叮哐哐”的敲石声，段怀仁、鲜柠、庄准三人在全神贯注地雕刻石像，全然没有注意到回来的两个人。
“鲜柠。”姜银砚边往堂屋走，边唤道。
听到姜银砚的声音，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事，望向外面。
“谁擡过来的棺材？”姜银砚问。
鲜柠说：“你们刚走没多久，族长就叫了五六个人擡来两口棺材，也是他们把戴恩惠和郭晚擡进棺材里的。”
霍闻川凝视那两口摆放在院落中央大敞开的棺材，“没有棺盖？”
鲜柠摇头，“没见着，族长也没说盖不盖。”
“跟你们说件事。”段怀仁用小锤轻敲石头，“比较大的石雕，常用的是花岗岩和大理石。但这块，是普通的泥灰岩，完全不适合石雕。还有啊，我发现，这块石头已经有人凿过，从痕迹上来看，手法比我好。”
姜银砚观察起眼前这座已经微具雏形的石像，“也就是说，在你之前，他们还请过别的石匠？”
段怀仁用指腹摩挲石身的刻痕，“我是这么想的。”
“奇怪的事情真不少，我们今天去过好几户人家，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就像是统一过口径。”
姜银砚的话刚说完，张晴和的声音随后响起：“我们也一样。”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外面，只见张晴和三人陆续跨过门槛。
“哪来的棺材？”傅平湘惊讶地跑到棺材前，看到里面的人时，面色大变，望住霍闻川，“霍帅，这是咋回事？”
霍闻川没有过多思考，语气笃定：“尸体还有作用。”
傅平湘立刻想到第一起案件，在殡仪馆里，尸体就有用，但那样的用处，令人恶心又胆寒，傅平湘忍不住一阵肝儿颤。
高茴不敢往里看，经过棺材时都远远地避着走，她害怕的不是戴恩惠和郭晚，而是他们身上的大红喜服。昨夜出现的亡者之灵，身上穿的就是喜服，她当时就被吓得不轻。
“棺材是族长叫人搬来的，戴恩惠和郭晚也是族长叫人擡进去的。”鲜柠把同样的话再对刚回来的三人说了一次。
姜银砚又接着把段怀仁的发现告诉他们。
“这就是长明村给神女的礼遇？”在场几人都听出张晴和语气里的嘲讽。
回想起村民在说“阿环是神女”时的坚定语气，姜银砚心里的疑团像是一块正在吸水的海绵，越来越沉，“是很莫名其妙。”
高茴翘首望向门口，“宋翔和常瑞还没有回来，希望他们打听的有线索。”
“你指望谁不好指望他俩？”傅平湘不屑一哼，“这俩人，不出幺蛾子就不错了。”
段怀仁三人继续雕刻石像，傅平湘也加入其中，帮他们递递工具，扫扫敲掉的碎石块，同时告诉段怀仁，阿环的样貌特征。
所有人当中，只有傅平湘看到过阿环的真实长相。
虽然时间短暂，但那张面孔却如烙印般深刻在傅平湘脑中，甫一回忆，便像打开电脑里的某个文件一样清晰，加上他言语生动，描述起来也比族长更细致。
离第二组人回来已经过去半个钟头，却迟迟不见宋翔和常瑞返回，姜银砚开始担心：“宋翔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霍闻川擡腕看表，“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不见他们的人影，我就和傅平湘出去找。”
正在给段怀仁递工具的傅平湘听到霍闻川在叫自己的名字，立马转头答应：“好咧。”
半小时过去，霍闻川和傅平湘正准备出去找人，还没等走到院门口，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叫嚷：“出事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