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2/2)
陆琼花和他们一起用晚饭,之后就回学校了。
晚上九点,舟车劳顿了一整天的苏晓和周思楠洗净风尘,双双坐在电脑前,与两千多公里以外的秦天爱进行视频通话。屏幕中,秦天爱被何存知抱在怀里,与苏晓和周思楠说话。不得不说,秦天爱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妈妈突然出远门,她并不哭闹。苏晓说什么她都听,乖巧极了。
这一切,周思楠都看在眼里。她在羡慕的同时,也坚定了一个决心,正是这个决心让她来到了宝琳村。她相信,那个时机一定会到。而她欠那个人的也一定能偿还,因为那个人在梦中给了她启示。
几个人聊着聊着,眼看时间就要到九点,苏晓说:“天爱,已经很晚了,你去睡觉好不好?”
秦天爱睁着大眼睛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苏晓说:“一个星期,也就是七天。”
秦天爱不说话,在那儿眨着眼睛,好像在琢磨什么似的,模样十分可爱,看得苏晓既欢喜又心疼。欢喜的是这个可爱的孩子是她的女儿,心疼的是她不能每天陪在女儿身边。这一切,都是因为袁婉华的诅咒。
可是,袁婉华没有错。
无奈与心痛压得苏晓好无力。
秦天爱说:“妈妈晚安,阿姨晚安。”
阿姨自然指的是周思楠了。
苏晓和周思楠也连连向她说晚安。
这时候,有人在旁边说:“思楠,我想和晓晓说两句。”
说话的人是秦复。
周思楠立马出了房间。
秦天爱被何存知抱走,秦复坐到了屏幕前。
见到他,苏晓的心怦怦乱跳。
秦复问她:“都安顿好了?”
苏晓答:“是的。”
秦复接着问:“谢超群是怎么知道你要去宝琳村的?”
苏晓老实交待:“是安妮告诉他的。我劝过他,叫他不要跟来,他却执意要来,我实在没有办法。”
秦复冷笑,“我也执意问过你离婚的原因,你怎么不说?”
苏晓措手不及,“这两件事没有可比性啊!”
“那是,我和他确实没有可比性。”秦复面若冰霜,“你要找新对象,我不管你,但是请你离谢超群远点,因为他是庄家璇的人。我和蕴华一定要撮合成他们。你不帮忙可以,但是不要来撬墙角。”
苏晓真是给他气得半死,但想到是自己莫名其妙要离婚,他不忿,拿她撒气很正常,也就不计较了。再说了,她也得罪不起他。别的不说,要是他不高兴了,连女儿都不让她见,那她还怎么活?
想到这里,苏晓温和地说:“秦复,我上次就跟你解释过了,我和谢超群没什么。请你相信我,虽然他也在宝琳村,但是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大可以剥夺我探视天爱的权利。这样可以吗?”
连探视女儿的权利都拿来做保证,可见诚意之足。
果然,秦复脸色已霁,“你可要记牢了。”
苏晓微笑着说:“一定。”
这就是涵养功夫了。这也是没办法,跟着阴晴不定又酷爱暴力的母亲长大,苏晓打小就练就了常人难有的忍耐力和极其灵敏的直觉。
那边,秦复又提出新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去宝琳村的?”
苏晓说:“我讲过了,昨天。”
他笑了,“说走就走,就像说离婚就离婚一样。”
苏晓自知理亏,也就由得他挖苦。
他接着问:“是你自己想去,还是思楠想去?”
苏晓牢记周思楠的旨意,“是我自己想去,思楠不放心才陪我过来的。”
“晓晓,说实话。”
“我哪一句不是实话了?”
“行了,别再骗我了。”秦复双手拢拳搭在桌面上,“我和秦涛都知道,是思楠想去宝琳村,拿你打掩护。”
看着他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苏晓很不服气。可是她也知道,周思楠此行另有目的,而且不是小事。于是她说:“思楠不想让秦涛跟过来,也不想让你多心,所以才对外说是我要来宝琳村的。”
“她为什么要来宝琳村?你知道吗?”
“她不肯说,只说是因为生病的事情想过来散心。”
“连你都不肯告诉,确实古怪。”秦复靠向椅背,“也是,你都没把离婚的真相告诉她,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晓皱眉头,“能不能别再提离婚的事?”
“说得轻巧,被莫名其妙抛弃的人又不是你。”
“不离婚,你能找到高小姐吗?”
“也是。”秦复笑了,“新人胜旧人,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苏晓火大了。可是她凭什么?婚是她要离的,他再找新人又有什么错?因此她只能忍着心痛,低姿态地说:“已经很晚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下线了。思楠还在外面等着呢。”
“这几天,你要看好思楠。”秦复收好就收,“有情况,随时打我手机。”
“我会的,你放心。”苏晓知道轻重。
“晓晓,晚安。”
“晚安。”
苏晓关掉视频,心乱如麻。
新人胜旧人?
……杀意。
澎湃的杀意。
可是她不能,因为没有理由。
苏晓来到阳台,走到扶着栏杆的周思楠身边,“为什么要来宝琳村?”
周思楠转过身来,“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苏晓苦笑,“我不能说。”
“我也不能。”
“秦涛知道是你自己想来宝琳村的。”
“我知道。”周思楠望向夜色中的山村,“我只是想给个台阶让他别跟过来。”
苏晓也望向那夜色,“我想,秦涛不会介意你能不能生孩子。”
“但是我介意。”周思楠叹息,“……他不可能没有孩子的,而且,我也想让我爸妈抱上外孙。我爸那次脑出血把我吓了一跳。看到他昏迷不醒,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亲人和爱人才是最重要的。和他们相比,其余都是浮云。”
苏晓由衷说:“是的。”
周思楠问:“上次那座吊灯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
“不知道。”苏晓摇摇头,“秦复只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我爸的出血突然好了,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是医生,无法解释。”
周思楠将苏晓扳过来,诚恳地问:“晓晓,老实告诉我,袁婉华临终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凭心而论,这是苏晓第一次见到周思楠这般温柔。
可是再温柔,能抵得过月光下的奉化江畔,秦复的柔情吗?那样的柔情,她都狠心拒绝了,因为这个世界是有天理存在的。它是奉化江畔的那轮明月,也是这座山村夜空上的繁星。它们一眨一眨,就像神明在注视着她。
苏晓看着周思楠,平静地说:“袁阿姨什么也没说,她原谅了一切。”
周思楠一声叹息,接着放开了苏晓。
“我们进屋睡觉吧。”
“好的。”
两个人进屋去了。
木楼上的天幕中,繁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