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缺失(2/2)
“你要是真不在乎,尽管将那些手段使出来。”李桃丽昂着头,一脸无惧地望着廖涛,“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会有多大的影响力。”
“期待你明天在网上的动作。”
此话一出,走廊里的人全部来到虞梦病房附近。这是李桃丽才惊觉,为什么廖涛会这么自信地在众人面前卸下伪装。廖涛的保镖们气势汹涌地围住李桃丽,一群高大的身影靠近让李桃丽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保镖抢走李桃丽拿在手里的毛巾,带着凶狠力度的毛巾眼见就要落在脸上时——
“住手……”虞梦虚弱的声音从半掩的房门里传出。
廖涛挥手让人放开李桃丽。
他双手插兜,睥睨着佯装镇定的李桃丽:“去吧,梦梦还在找你。”
在刚才那一刻,李桃丽直观感受到阶级的不对等。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动了想让廖涛知难而退的念头,那在见到廖涛这般无所顾忌地行事后,李桃丽坚定让虞梦离婚的念头。
不对等的身份不会产生爱情,就像救赎者从来不会因为帮助而爱上被救者。
婚姻中如果只剩下仰望和俯视,注定走不长远。
在李桃丽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廖涛看向在偷拍他的王强等人。
他转过头,略带玩味地和自己的保镖说:“去好好和我们的‘小尾巴’聊聊。”
保镖迅猛地来到王强几人的身边,随后专业有素地抢走他们的相机,拿出里面的SD卡。
“廖涛!你大爷的!”
愤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保镖老道地开口:“相机和卡我们都买了。”
随即王强就被人塞了一沓现金。
“离婚的事情我已经听到了。”
病房里,虞梦支起虚弱的身子。李桃丽扶起虞梦,给她后背垫上枕头,闭口不谈刚才的情况。
“怎么醒了?”
“廖涛敲门的时候就醒了,”虞梦上身靠在床头,默默拉住李桃丽的手,“我和他结婚这么长时间,对外都是以恩爱示人。如今突然说离婚,廖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李桃丽想跳过的话题,虞梦却想和她一次性说个明白。
她不知道廖涛到底是个怎样的疯子,虞梦害怕这场灾难里,受害者又多增一个人。
“妈,我既然敢和廖涛提离婚,就一定有可以制衡他的证据。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惹急他对我们没有好处。”
李桃丽不认同:“那就这么顺着他?”
“我只是说,不会立马和他离婚。”
虞梦心中有盘算,明星离婚在当今社会会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制造明星的他们,就算不会被所有人当话题,身边人也少不了看笑话。
廖涛是个要面子的人,她们亦是。
“您也不想被苏阿姨天天和邻居提这件事吧?”
这句话倒是戳中李桃丽的命脉:“确实是不能急,走漏风声。”
安抚好李桃丽,廖涛这边也像是算好时间地推开门。
“谈好了?”
说话间,廖涛自顾自地坐到一旁沙发上。
他的到来,让母女俩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虞梦向来是有主意的,做出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她扬起苍白的唇角,对李桃丽笑道:“妈,让我和他说两句。”
“好。”
又看了一眼此时半跪在病床旁的男人,李桃丽走到病房外关上了门。
在病床右侧蹲下,廖涛顺从地握住虞梦没有扎针的右手。摘下头顶的帽子,将这只白嫩的手贴在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旁。
他语气卑微地祈求虞梦:“梦梦,和我回家吧。”
眼底的深情遮掩不住。
而随着他的举动,衣袖下的皮肤也显露出来,里侧“Keep rollg”的纹身展现在虞梦眼前。
相恋一年半,又共度一年半的婚姻时光。虞梦清楚地知道,廖涛远没有自己表现出得那般爱她。
“梦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冰凉,不停刺激着廖涛的脸颊,“但你要相信我爱的是你,她们都不算什么。”
听到话语里明里暗里的暗示,虞梦轻轻笑了。
爱是什么,虞梦不清楚。
在成年以后,她发现自己对于喜欢、在意这一类需要特别调动的情绪,感知甚弱。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完全无解。
虞梦对于文字塑造出来的情感极为敏感,她会为自己量身制作故事情节,努力不让旁人看出自己的不同。
原定的故事里,虞梦只有一段不到三个月的校园恋爱。就在故事发展阶段,她阴错阳差地遇见廖涛。
虞梦觉得他就是自己故事里的男主角。
于是在大三那年,她终于接受廖涛的表白。
但当一个人决定和别人发展故事的时候,撰写者就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所设想的一切全部被廖涛打乱,就连她自己也被推去他编好的故事里。
廖涛的控制欲很强,一旦虞梦不按照他心意做事,他就会疯。婚后一年半,虞梦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呆在廖涛身边。长久以来,虞梦的情绪也出现问题。
三个月前,转折点终于到来。
她发现廖涛出轨了。
虞梦将计就计,假借为剧本采风反抗廖涛,让他按耐不住对自己的愤怒而动手。
之后,受伤后独自“养病”的虞梦出现在狗仔的镜头里。而他们也会发现与此有强烈对比的是,廖涛每天都在会和别的女人花天酒地。
虞梦不是想和那些女人争廖涛,只是过往完美的身份塑造要求她自己。在大众看待这场婚姻的时候,将她放置到受害人的地位上,让她主动提出的这场离婚显得更为名正言顺。
所有都在计划之中,除了那个孩子。
失去孩子以后,虞梦恍然清醒。她凭什么会以为,廖涛会乖乖和她离婚。
只有满足他想要的,她的目的才会有机会达成。
廖涛现在要看的不是理智又清醒的虞梦,他要看的是一离开他就要崩溃的妻子。
“之前我自以为是,以为你也喜欢我,觉得我会挽救你。”虞梦颤音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控诉,“可我错了。”
“浪子不会为我回头,这场婚姻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
天色越来越暗,这出戏如今已经快要唱到尾声。房间里没有人顾及着开灯,廖涛凭借着本能把虞梦的手紧紧握住。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自己唯一的浮木。
“不是的……”廖涛喃喃自语。
在微弱的指示灯光晕里,廖涛看不清虞梦的神色。心里不断想要反驳虞梦,想告诉虞梦他的感情,但嘴像被锯了的葫芦,一句也说不出。
能说会道的人此刻像遭受打击一般哑口无言。
天色越来越暗,虞梦只能看到他低着头,似是在为他过往所做的一切忏悔。
他惯会利用皮相来博取同情,虞梦不会再上他的当。
虞梦狠狠地把手抽回:“晚了。”
不久前刚进行手术,每说一个字腹部就宛如被上完根针扎。
“我们……”虞梦咬牙说完,“离婚吧,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
“同意和我的离婚吧,不然廖导那些‘导戏片段’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