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2/2）
斑看的很准。
他‘漏’了。已经很久了。
无论多少自然能量送入身体中都存不下来，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坏了，根本经不起查克拉与自然能量的消耗……再这样下去，他活不过一月。
千手柱间并不怕死，他曾经时刻做好死亡的准备，但他确实更想活下去。
可他毕竟也是个人，救命的方法就在面前，即使是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宇智波斑撑着脸“柱间，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出去，我要休息。”
“天还亮着，你现在休息晚上是想去哪里？”
“与你无关。”
“宇智波族地？还是去和泉奈碰头？带我一个怎么样？”
“啧！你烦不烦！”宇智波斑狠拍了一把桌子，只听咔嚓一声，桌面顿时四分五裂的坍塌下去，斑满脸不耐“你把我话当成屁放了是不是！”
千手柱间直视着挚友的面容，笑的有些不太正经“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斑。”
还是这么容易被点爆，特别是在你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
“你想吵架，柱间。”宇智波斑冷笑一声“就凭你现在的模样？”
“我当……咳咳咳……”说到一半，千手柱间面色一变，捂着嘴就咳了出来。
这么一咳仿佛就将身体内的所有病气都引了出来，他一手掩唇，一手抓着榻榻米的边缘，手背骨节突兀青筋暴起。他咳的越来越重，弓着脊背浑身都在颤抖，眉头锁的死死的，双眼紧闭着，睫毛也跟着咳嗽的频率颤动着。
宇智波斑在一旁冷眼看着，并没有上去拍一把的意思。
这是柱间的活法，他无权干涉。而他失去右眼也是他的活法，柱间也从未多言过。
这是他们的骄傲与默契，也是他们的选择，无需任何人理解。
即使被斑出言似真似假的讽刺他也能够轻松的应对。
可此时此刻，千手柱间竟感觉到了微妙的耻辱。
曾经的他可以与斑力战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直至力竭。
可如今他只能坐在这里，说上几分钟的话都咳嗽个不停，在挚友面前暴露了这份丑态。
当真是……
千手柱间将一口血生生的咽回去，撑着地面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他咽着微量的水，因为手臂屈起，袖口滑倒了手肘的位置……他不动声色的提了提袖子，遮挡住小臂内侧泛着大片青紫色的针孔。他的眸色深刻些许，咽了咽唾液压下呕吐的欲望，心想不能再丢脸下去了，这是斑。
他绝不能在斑面前丢脸丢到如此地步。
为木叶而活，这就是你的选择，柱间。
宇智波斑曾经对柱间这样说过，在那天，那时候柱间生气了。
他看得出来。
吵架并不是谁大声谁就能赢的。
这个道理在他挚友千手柱间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验。
宇智波斑从未看过有哪一个人生气时是深沉的，越是生气声音压的就越低，宛如火山一般蓄势待发。
不可能通过矛盾让千手柱间就范，千手柱间这个人不会接受威胁和质问，宇智波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千手柱间一旦生气，会比其他时候更具有理智，因此能够用着一击即中的语气撕开他记忆中的伤口。
他们互相踩对方的痛点，毫无往昔情谊可言。
他呛，柱间只会更犟。
面对柱间，宇智波斑早就琢磨出了独特的应对方法。
这也是那天柱间问他‘那你为何而战！斑！’的回答。
已经失去归属、亲人、兄弟、同伴的他为何而战，他此时此刻已经有了答案。
“柱间，你看过吗？”宇智波斑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千手柱间回头，就见斑单腿盘起，望着院中的垂柳，仿佛在看着什么很遥远的未来。
那个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夜在宇智波内与他说‘你看不到’时的模样，而是更微妙的……仿佛掺杂了某些更深邃的东西。
“你看过因为妻子没洗干净衣服将妻子淹死的丈夫吗？你看过因为觉得吵闹而将尚在襁褓中的弟弟扔下楼的姐姐吗？你看过因为家中贫困把孩子剁碎吃肉熬汤的父母吗？你看过萍水相逢只是为了好玩就将人杀死的孩童吗？你看过难民将施恩于他们的地主剥皮拆骨的场景吗？柱间，你看过吗？”
宇智波斑的神色平静，吐出的话语却比洪水还要令人不可置信。
“柱间，我问你，你看过吗？”宇智波斑没有去看柱间，只是问“我看过的还有很多，多的不断突破我的下限。然后我发现并非是我们的手段不够，而是从根本上就错了，错的离谱。以前的我太天真，认为推心置腹便能与人友好相处，但推心置腹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在我看到时我这样问自己。然后我发现不能。”
千手柱间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清楚斑现在不是想要他阐述他的想法，而是作为一个听众。
仅仅是一个听众，就如同多年前。
可多年前千手柱间还能反驳他，可这些话，他无法反驳。
斑所说的他看过，看过听过，那些残忍之事并不少见。
贵族欺凌武士，武士欺凌忍者，忍者欺凌平民……这个世界的人早已将人类划分为三六九等。
没看过那些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愤怒与无奈的，因为看见与转述是两回事。只有真正用双眼去看过，用双耳去听过，用身体去感受过……才能切实的体会到那种无奈和绝望。
在「人」面前，我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就是那样一种感觉。千手柱间正因为清楚些点，才想要建立村子，用他的存在来遏制犯罪，这样一个村子就会变好，这种变好会蔓延，迟早会铺满整片大地。
可宇智波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声音冷漠渗人“这荒蛮之地诞生的人也尽是些荒蛮之徒，毫无同理心。他们肆意的去伤人，嘴上说着‘只是好玩’‘不关我的事’‘我就那么一推’‘我怎么知道’……他们自以为自己多无辜，可在旁人眼中那种行径有多恶劣？但无人敢出头，无人愿意出头，无人能出头。”
“推心置腹？那是天真的说法，柱间。”宇智波斑偏头看向千手柱间，毫不留情的揭开了木叶的遮羞布“看看现在的你，弱小下来的你有人愿意与你推心置腹吗？又有多少人愿意无条件相信你？他们只会扒在你身上吸血，在你活着时就恨不能把吸成干尸。木叶是，火之国是，其他人也是同样，他们恨不能你立刻毙命。”
“我们建立木叶，是因为我们以为是这个世道让人身不由己，只要世道变好了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将推心置腹，不再厮杀，把和平带来这个世界。”
“现在我看懂了，柱间。抛去了宇智波之名，舍去了木叶创始人这个身份，只做我自己踏上了这片蛮荒之地的同时我明白了。”
“错的并非这个世道，而是人。本末倒置的不是你，而是我。”
宇智波斑按着榻榻米站起来，他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对着自己的挚友，木叶初代火影宣战了。
“柱间，我们的前半生都在与天争，与这个时代为敌，显然我们搞错了敌人。我不会后悔过去，因为它成就了我的如今！接下来的时间，我要与人斗，与人争。因为只要人存在，他们就会肆意的伤人害人，什么推心置腹，那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我要重新投入这世道中，不论结果如何，这次我总不会搞错自己的敌人。”
我要用这份力量创造一个人与人不会再互相伤害的真实世界。
在这片蛮荒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