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和谐（2/2）

距离宁海一千多公里的首都，闻知看着面前下颌线绷得死紧、无端透出一股严正锋锐的气息来的何萧霖，半笑不笑地说道：“何少爷，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这位何少爷家里有个大姐接过了祖辈的担子，在军界崭露头角，是以对他的职业就不做要求，把这个顺风顺水的少爷养成了个说单纯还精明、说狡猾还天真的性子。

“自古以来内奸就屡见不鲜，少爷，我又没说整个警局都成了个腐败犯罪的窝点，你就觉得我的思想有问题了？还是说，你即使不在军界政界，也被一贯而来的处事方式影响得无比深刻，出了事第一想法是掩盖事实，是堵住任何质疑的声音，摆出一副清明祥和无懈可击的姿态？”

闻知除了有一点无伤大雅的臭屁，大多数时候是个很靠谱很和气的小青年，哪怕大家起他的哄、拿他开涮，他最多不痛不痒地毒舌反击两下，倒是更能拉近距离。

起码何萧霖作为老板的角度来看，他专业扎实、能力强劲，又不像一些天才怪胎们要么恃才傲物、要么天马行空、要么我行我素、要么自闭沉默，又懂得分寸，善解人意，简直是领导眼中最梦寐以求的技术组长。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锋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却突然发现闻知说得确实让他无法反驳，只好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冷静下来时再去客观地判断事情。”

闻知不置可否，突然问道：“那么冷静的你，你告诉我你也认为所谓‘客观’是可以直接灌在人的脑子里的吗？”

“什么？”

闻知坐了下来，给什么人发了个消息，而后说道：“别告诉我你没听懂官方的意思，否则你不会和那个樊楚卿来回扯皮扯了几个小时。”

“官方为什么会突然找来一个‘观璟’和我们打擂台，你不是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我们的主要方向是偏于通过人工智能交互时交流的效率和安全、通过脑电波场景构建的具体应用以及共享干涉在医学方面的应用。当初我们提出共享干涉时官方就注意到了它，但我们拒绝了它在医学治疗方面以外的任何应用。”

闻知调出了他整理的内容投在屏幕上：“而观璟科技的重点是什么？他们想造出一片无监管无保障的精神网络领域，人们的精神思想可以被肆意攻击篡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你觉得在有了观璟介入后，官方还需要向我们索要这部分技术吗？”

何萧霖眼皮子直跳：“你这未免有些阴谋论了，我们争吵的重点主要在于这个度的把控，变革的时候总会是这样的，有人大胆一些，有人谨慎一些。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不断改进得到保障，人家可能只是暂时没有想到解决方法这个事，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闻知不置可否，心道：那位女士可不像是什么顾头不顾腚的冒失鬼，更何况，官方？

谁说官方不喜欢一群可以被影响思想、老老实实各司其职、一天到晚不要那么多事追求什么独立什么自由什么真相的民众呢？到时候犯罪率大幅降低、网络环境祥和，人人自发爱岗敬业，感恩怀念，善良和睦，多么美好的世界，简直可以实现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大同世界了。

何萧霖还在苦口婆心：“而且，官方不可能在这种关系到所有人方面的东西没有监管。时代的变革是不可能因为个人意志避免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将来这种精神网络的铺设是绝对会到来的。观璟的团队是从S国回来的，这就证明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星网计划本来就是要实施的，官方最主要的目的也首先是军队的实力。”

“闻知，你好好地冷静一下，我去调一下医院的监控。知道你担心黎景行，但隆清的电子安保我们也参与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黎景行的病房，这其中一定不简单。首先把这个逃脱的凶手抓住才是最主要的，不是吗？”

闻知手指飞快地输入了指令：“我刚才已经进行了数据分析，发现了入侵与干扰痕迹，所以监控室的监控才显得没有异常，这个入侵方式我见过，曾经攻击过我们的防火墙，我的反追踪并不能完全捕捉信号来源，只能偶尔在其波动较强时捕捉到一点。”

“昨天下午开会时我捕捉到了他们的一个波动，晚上医院的电子系统就被入侵了，这一定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