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2/2)
“我今天在帮他们包扎伤口时还看见,好多人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刀疤,这些刀疤大多都是长在胸前,极少才会在背上看到几条刀疤。
“他们说胸前留疤那是面对敌人荣誉的象征,只有逃兵以及战友护不住你时后背才会留疤,但是这么多人里他们没有逃兵,背上每多一条疤便表示他们又少了一个战友……”
扶墨溪什么也不说,只将她揽过一下一下抚慰着她的肩膀。
而她还在不知倦的说着,“这几天我走在街上每看到一个人他们脸上都带着愁容,或害怕或心如死灰,大概他们也怕我们挡不下这些傀儡军吧。
“你知道吗,这城里那么多的寺庙但每一个寺庙都挤满了人,他们每个寺庙的神都求遍了,有些来不及去寺庙的就直接在自己院里搭了一个土堆,插上几根树枝就算是请神了,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将食物用来上供,他们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我还看到有些家里有条件的已经摆好棺材在那了,没有条件的就挖好土坑铺上杂草,有时他们看我们这些前线战事不济的便自己早早躺坑里了。”
扶墨溪浅声接道:“为战争所苦的永远都只是百姓而已,像我们这种无足轻重的人只能祈祷战争快些结束。”
容清璃没有回他只自顾自说着,“我看到有好多的小孩子,他们明明还小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去懂去享受,就要被迫跟着大人去感受死亡的恐惧,明明该是欢声笑语的年纪但却不能笑。
“想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至少还是开心的,他们过得连当初的我还不如。”
她不知自己是嘲讽还是心酸的多,“墨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起这些,就是莫名想把看到的都复述给你听而已。”
扶墨溪,“没事,你想讲我就静静听着,我来当你的听众。”
两人彼此相依偎着聊天,根本没发现睡觉中的众人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们睡得相当不安稳,不时呓语几声,有的甚至已经双手握成拳额头布满了汗珠。
“好像大家有点不太对劲。”扶墨溪突然被旁边睡觉中的士兵踢了一脚这才发现不对劲。
两人站起身远望去,这才惊觉大事不妙。
“呃。”一旁的卫卿就如同是从噩梦中挣扎醒来般,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
“师兄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扶墨溪见此上前询问。
他闭眼定了定心神这才说,“快把所有人叫醒,他们都中了梦魇。”
“梦魇?”容清璃惊诧,这才恍然想起王随之说过他是梦魇的事。
卫卿又说,“王随之故意连日来接连猛攻的,为的就是让我们难以入眠,这样一旦放松下来就更容易睡觉做噩梦,如此他便好在梦魇中控制更多的人。快,把所有人都叫醒来不及了。”
两人连连点头,转身一个个去叫人,可众人睡得死沉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倒是乌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险险醒了过来。
“快将文逢君唤醒,王随之的目标是他。”莫湫吟浑身冒着冷汗,她在梦中看到所有她珍视的人都死光了,只余她沉溺在血海中痛苦不能死去。
扶墨溪两人闻声又纷纷走到文逢君跟前,可他也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来试试。”容清璃提议,她体内的是魔力或许能唤醒他。
果不其然一击魔力入魂文逢君瞬间被唤醒,只两人瞧着他的眸色好像有些不对。
“文兄你是醒了吗?”扶墨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一点反应也无。
正当容清璃还要为他继续输入魔力时文逢君开口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是雪盲症。”
文逢君如今这情况就像是半梦半醒,他什么都看不见最是容易再度进入梦魇之中。
突然传来一道喊声,“大师兄大事不好了,快看城中!”说话的是扶臻派中的一个弟子。
几人闻声都纷纷朝城中那边的墙头走过去,俯首望去只见本应在家睡觉的百姓此时都纷纷走上了街道。
他们个个半睁着眼神情呆滞,手中还拿着菜刀等一些器物,有甚者刚走出家门便突然惊恐大喊一声,紧接着便自己抹了菜刀死了。
其余还陷在梦魇中不能自拔的百姓则齐步朝城门的方向走来,见异己者便杀。
对此卫卿急急下令道:“众弟子听令,统统下去将人唤醒,若唤不醒的就先绑起来别让他们伤了自己。”
“是。”众人领命纷纷飞下城墙前去帮忙。
只是陷入梦魇之中的人众多,而他们人手又太少,不多时损失已过了大半。
而站在城墙上的扶墨溪几人也同是没好到哪里,白天还一起作战的士兵此刻却将枪头指向了他们,他们是进不得也退不了。
“这些人睡得那么死叫都叫不醒,不会他们也准备变成傀儡军了吧?”容清璃刚抱怨完,便见上一秒还想要她命的士兵转眼就自刎了,鲜血溅了她一脖子。
这一举动就像是蝴蝶效应般,城墙上有越来越的人开始自杀,他们几个连阻拦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便眼睁睁看着人倒在了血泊里。
终于待城墙上的人都死光时文逢君再也抑制不住怒吼道:“王随之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出来我要杀了你!你出来!”
扶墨溪几人看着他拿剑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就好像疯了一样。
“哈哈哈哈。”
忽然天空中传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急接着无数道黑烟浮现汇聚做一处。
待黑烟迸散,其中显现出一人飘落而下立于文逢君跟前,“朕就在你跟前你要拿什么杀朕?”
王随之在故意挑衅,对于一个凡人,而且还是一个看不见的凡人他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