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树木逐渐密集,天光越来越暗,总算长满杂草的小路下,寻到一处藤蔓茂密,纵横交错的地方,路易先将唐羡藏好,声东击西在反方向路口留下可寻足迹,再躲回来,用几根枯枝挡在外面做掩映。
会不会被发现,全凭命运安排了。
沉闷带着泥泞的脚步声徐徐临近,听方向,是从小路上来的,——
唐羡背抵着藤蔓,被路易抱在怀里,耳畔回响着雨水打落在藤蔓上的滴哒声,仿若客厅里永不停歇的时钟,亲人的样子在他眼前一一幻影。
突然,藤蔓猛烈颤抖起来,是那几个男人,找不到人,搬一堆石头来胡乱打砸。
路易将唐羡周全地护在怀里,接二连三的落石从路易身侧险而又险的擦过。
激烈的落石打跑了唐羡眼前的幻影,只留下一缕似有似无有香在鼻尖缭绕。
唐羡微仰起沉重的头,衰微的气呼在路易下巴,他问:“路易,你身上什么味道,真好闻!”
渐渐的,那几人的脚步声远去。
“喜欢这味道,回去让你闻个够。”路易用冰凉的脸颊抵在唐羡额头,低声说。
“我有一个,”唐羡轻轻扯了下嘴角,他怕自己不说,就没有再也没有机会,于是费力说:“一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但我......不敢跟他说......”
“为什么?”
“我怕,怕说了,他就不理我了。”
“那就别说。”
“好!”
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了吧!唐羡心想,微张的眼眸里,那一直闪亮的眼光,随着这一个“好”字暗淡下去,无光了。
听脚步声音越来越远,路易将唐羡抱起,因为就在刚刚,他意外发现在离藤蔓十来米处,有一个人工凿的挡风避雨的洞xue,他将唐羡抱进去,里面有烧烬的炭灰和食物残渣,还有四五个平整的石头;
路易抱着唐羡,在其中一块上面坐下。
此时。
暮色末深。
路易能大致看清唐羡的脸色,惨白得无一丝血色,摸他手,指尖冰冷刺骨得如染了色的金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路易脱下外套包裹住唐羡,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想通过自己的体温捂暧他。
“这样好点了吗?”
路易身上仅剩一件染了血的斑驳的白色背心。
A市,是一个神奇的城市,不管春夏秋,只要下雨,就自动切换成秋冬季,室外温度从两位数跌成一位数,山林里寒意更甚,路易没多余精力去感受自己皮肉受冷冻的呐喊,他只顾着将唐羡捂暧。
“嗯!好多了,路易......趁他们,走远,你,你赶紧走。”唐羡气若游丝的说,再次让路易走。
突然,唐羡像缓不过气来似的,猛咳嗽起来——
“刚刚不是说好点了么?怎么突然咳起来?”路易惊惶紧张,疾忙问。
同时,路易的手不由自主颤栗起来,一种极不详的预感涌在心头。
唐羡使劲摆弄脸上的肌肉,使其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能死在你怀,也够了!”
“不要乱说 ——”
路易忽然低下了头,吻住了唐羡灰白冰凉的双唇,不肆意,不掠夺,而是温柔极致的轻轻一碰,“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回家。”
唐羡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吻打得措手不及,原本暗淡的眼眸倏然变得明亮,他意外,他惊讶,他脑袋一片空白,心脏快要从那单薄的身躯里呼之欲出,然而,这一切如同回光返照般,随着命若悬丝的本身一起偃旗息鼓。
此时。
灯火辉煌的市里,敞亮豪华的酒店里,大床上,路辰星报复般的疯狂占有杨依,杨依则一面哭,一面迎合路辰星,她要以这种心痛到欢愉的痛的方式,来为她最爱的男人祭奠。
“雨啊!闭上眼,谁最狂?”
另一边,华丽的房间里,噼啪的雨水轻弹在落地窗玻璃上,复古有型的留声机,放着曼妙的音乐,杨谨行优雅迈开脚,姿态轻盈地跳起了探戈——
“来!你别哭泣,我们终将是伟大的胜利者,我陪你跳完这曲胜利的探戈。”
寨蒿县,唐之诉赶到时,仓库火势已经控制住,仓库里外,狼藉不堪,弥漫着呛人的烟雾,同库房主管在电话里汇报的一样,独独蓝之翼那批布料被烧光,别的损毁不大。
问到起火原因,主管则支支吾吾,说是库房的员工带自己四五岁的儿子来上班,那孩子玩火引起的,孩子被伤成重伤,那名员工轻伤,没有死亡,已经安排去医院。
听没有人员伤亡,唐之诉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孩子玩火固然不对,但更多的是仓库管理疏忽大意导致的问题。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意外。
把库房的事安排好,唐之诉准备赶赴医院探望那个孩子和员工,却接到了唐怀安打来的电话——
“之诉,司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