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不幸中的万幸(2/2)
最高权威的骤然消失,如同抽掉了压在弹簧上的最后一块巨石。
多年来积压的仇恨、恐惧和愤怒,在失去即时惩戒的威胁后,如同毒疮般瞬间溃烂、爆发。
混乱的战场上,枪声四起,敌我难辨。
一些早就对欺压自己的宪兵军官恨之入骨的士兵,手指悄悄移向了扳机。
不是对着秦军,也不是对着花旗叛军,而是对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同样惊慌失措的“大爷”们的后背。
“砰!”
一个正挥着军刀、试图命令士兵车辆转移的宪兵少尉,突然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只有几张隐藏在沙尘和钢盔下、冷漠甚至带着快意的眼睛。
“那边有秦军!长官小心!”
伴随着虚伪的惊呼,另一名平时以虐待士兵取乐的宪兵队长,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冷枪撂倒。
这不是有组织的起义,而是最原始、最黑暗的报复。
它导致在战斗最开始的混乱几分钟里,不少乎浑邪的中下层指挥官并非死于敌军之手,而是不明不白地倒在了自己人的黑枪下。
指挥链条的断裂因此雪上加霜,组织的还击被一再延误。
而这致命的混乱与延误,恰好为多克和他那支小部队,创造了宝贵的撤离窗口。
因此,多克部从无数因内讧而分崩离析的乎浑邪部队缝隙中钻了出来。
乌骓在剧烈的耳鸣和头痛中,艰难地找回了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已经完全碎裂的观察窗上。
愣了足足两三秒,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妈的……国产货……有时候也挺靠谱……”
他真得感谢乎浑邪军工那“良心”的偷工减料了。
正是因为这强化玻璃的工艺不达标,强度分布不均,第三发炮弹才没有被拦截住,而是直接穿了出去,最终从他脑袋旁边呼啸而过,而不是直接在舱内他的头顶轰然爆炸。
清水隼人早已站了起来,改造躯体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他像一尊沉默的金属雕像,挡在乌骓与破损的窗户之间,医护人员已经为乌骓接上了一切需要的医疗仪器,却甚至没有问一句隼人是否需要治疗。
他清晰地看着乎浑邪士兵之间开始互相推搡、叫骂,甚至传来零星的、并非指向秦军或花旗叛军的枪声。
但他无动于衷。
他的核心任务指令只有两条:保护自身存在,保护任务关键目标(乌骓)存活。
至于这支草原军队是否会因为内讧而自我毁灭,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他甚至开始在心中默默规划撤退路线——如果局势彻底崩溃,他必须带着乌骓活着离开。
在佩特系统更高层级的预案里,左贤王乌骓是一枚重要的备用棋子:
即便单于庭被秦军踏平,可汗身死,花旗仍然可以在辽阔而荒凉的西伯利亚苔原上,扶持乌骓建立一个“流亡”的乎浑邪政权,作为继续牵制、消耗秦国的政治工具。
至于如何在那种被远古战争机器(S928遗留的“游荡者”)肆虐、自然环境极端严酷的不毛之地“复国”并生存下去?
那不是他一个战术执行单元需要思考的问题。或许花旗的政客和战略家们自有其纸上谈兵的计算,但无论如何,乌骓活着,这个备用选项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