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瓦努阿图,卢甘维尔:沉船遗骨,蓝洞心咒(1/2)
当轮船在晨光中缓缓驶近圣艾琳娜岛北岸,一种近乎本能的悸动在心底泛起。那不是单纯的“抵达”,而是一种如候鸟返巢般的归属感。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火山灰与海盐的气息,像一张粗糙却温柔的掌心,拂过旅人的额头。
甲板上,我闭上双眼,静静感受这岛屿低沉的脉动。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港口,而是一处生命曾经剧烈搏动、又静默修复的地方。
它叫卢甘维尔。
骑着摩托穿越晨雾,我来到一处被森林吞噬的山谷。这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遗址公园”,也曾是南太平洋战争的重要据点。
碉堡、弹药库、炮台——那些曾是死亡机器的构件,如今被藤蔓缠绕,被鸟鸣环抱,像是被土地慢慢接纳的创口。
我走入一座倒塌的机枪掩体,脚下是苔藓、碎石与锈铁混杂的湿地。墙面上刻着几行歪斜的字迹:“May we return.”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
我遇到一位守陵人般的老人,他说自己曾是战后清理队的一员。“你知道战争留下最沉重的是什么吗?”他问我。
“是什么?”
“不是弹壳,不是尸体,是沉默。”
他说完,指向远处一道隐没在丛林的跑道痕迹:“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起飞的方向。没人知道,他们有没有回来。”
我望着那条跑道,脑中忽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与心跳重叠。战争仿佛从未真正离去,而是在绿意之下换了一种回响方式。
那一夜我梦见战士归来,鞋上沾满泥土与海风,他们轻声唱歌,从云中穿行而过。
我驱车向北,穿越一片密林与石崖,抵达蓝洞——那是一口被山体亲吻的深潭,蓝得不真实,像夜空倒映在水底。
我纵身跃下,水流裹住我全身,仿佛穿越一个无声宇宙。
水下,珊瑚花开,光柱轻盈。两只巨型海龟缓缓滑过,我不动声色,只任自己沉入那蓝色梦境。
一块岩壁上刻着图腾般的图案,像眼睛,又像太阳。“这是水灵之眼,”潜导轻声说,“谁能看见它,谁就被岛屿接受。”
泡过泉水之后,我转往萨佩拉温泉。
泉边,一位老妇正煮芋头,热气缭绕如梦境。她将芋头递给我,语气像对晚归的孩子:“吃吧,泡过火泉的芋头,能洗净旅人的风尘。”
那滋味温热,带着泥土的芬芳与盐的微涩,像某种远古的祝福穿过了肠胃直抵心底。
泡在泉中时,我闭上双眼,仿佛听见地底的岩浆在低语。它不像火山般咆哮,而是一种近似慈母的呢喃。
我忽然明白,这座岛屿之所以拥有疗愈之力,是因为它曾经历痛苦,如同被烈焰洗礼后才懂得如何温柔对待每一个脚步。
入夜,我随村民莱维走入Naba村。
这里被森林紧紧包围,风铃低语,椰影婆娑,仿佛走进时间未曾触碰的空间。
火堆点燃,鼓声如心跳,卡瓦碗被一圈圈递出。苦涩液体下肚后,我感觉全身在微微震颤,意识逐渐与火焰共振。
长老以深沉语调讲述祖灵的故事:“大地不会说话,但会听;水不会回应,但会记。”
我双掌贴地,内心忽然平静如林中夜风——我在那一刻,感受到某种不需要语言的接纳。
鼓声渐止,一名年轻舞者披着红叶与花环跳起圆舞,动作如溪水般流畅。他的脚步落在火堆周围的土地上,每一次踩踏,仿佛都是对祖灵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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