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巴布亚新几内亚,拉包尔:火山低语,海魂之歌(1/2)
飞机沿着新不列颠岛的轮廓滑翔,当机舱外的蔚蓝海面渐渐被灰黑色的火山灰和翠绿的山峦替代,我知道,我即将降落在一座被火焰与海浪共同雕刻的城市——拉包尔。
我推开舱门,热带海风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天空虽被雨季的厚云遮蔽,却仍能看到云层缝隙中透出的点点阳光,像是火山口里泄露的熔岩之光。脚步落地的瞬间,我在心中低语:“拉包尔,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道大地与神明共写的咒语。”
我打开《地球交响曲》的新篇页,用颤动的笔触写下:
“拉包尔,一座在火山灰与海浪之间起舞的古城,是大地的怒吼与温柔的协奏。”
清晨,我前往瓦拉瓦拉火山的山脚,天尚未全亮,地表蒸腾的热雾在暮霭中如梦似幻。导游纳希尔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只说了一句:“火山会说话,只要你肯静下心来听。”
我们沿着崎岖山道向上,脚下是灰烬堆积而成的土坡,每踩一步都留下一道深痕。路边红树林已长出新芽,兰花从黑土中探出头来,那是大地对死亡最温柔的回应。雾气中,我看到被火山灰掩埋的旧机场跑道,断裂的机翼、残破的战斗机尾翼依稀可辨,像是一场战争梦魇尚未完全醒来。
登上半山腰,我望见火山口缓缓喷出一缕烟雾,宛若天地间吐出的叹息。港湾远处,一艘货轮在灰蓝色的海面上缓缓前行,身影如剪影般剪在晨雾与阳光交接的边缘。
我坐在火山岩上闭目凝神,耳中听见风、听见海,也听见大地的心跳。
“瓦拉瓦拉与塔鲁鲁瓦,是大地的咆哮与低语,港湾是它们的拥抱与见证。”我写下,“拉包尔的每一次潮汐、每一次喷发,都是这首交响曲中不可或缺的音符。”
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之际,一道轻微震感自脚下传来,纳希尔立即止步。他闭上眼感受片刻,说:“它在轻声说话。不是愤怒,是翻身时的低哼。”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伏在地表的耳朵,正聆听一位沉睡巨神在梦中轻吟。
我随纳希尔来到东部的战迹区,那是一片沉默的树林,树根缠绕战壕,火山灰覆盖碉堡。日军地下指挥所入口低矮,黑洞洞地张着口。
我低身走入其中,呼吸间尽是金属锈味与潮湿腐朽的气息。墙壁上刻着数十年前的日文标语,弹匣、头盔、铁罐静静地卧在角落,仿佛还未撤退完毕的幽灵。我摸着锈蚀弹壳,心中一阵发紧。
“战争没有结束,只是被火山埋进时间。”纳希尔说。
一名老者站在入口处,他说他父亲曾是拉包尔战役中受伤的搬运兵。他说:“我们不是在战争中死去,而是在和平中学会遗忘。”
我站在浓雾与野草之间,看着一处战车残骸被火山灰埋至一半,像是一段断裂的记忆。我写道:“战争的记忆被火山灰掩埋,也被森林的绿芽再次呼吸。”
那天夜里,我梦见那辆战车重新发动,士兵们却都披着热带的藤叶与骨饰,如幽灵般回望我。他们没有语言,只有目光仿佛在说:“我们等的不是胜利,而是有人来记得。”
我乘阿拉的小船出海,绕过海湾的珊瑚礁,前往他位于贝尔格拉诺湾旁的拉奇族村落。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船只在礁石间穿梭,岸边的棕榈树在风中起舞。
祖屋依山而建,高木柱上雕刻着贝雷姆神的羽翼与火焰图腾。玛拉族长带我进入木屋,围坐于火塘旁。屋内静默,只有火星偶尔跳动。她递来一块用火山石研磨出的灰色糯饼,低声道:“你若吃下它,就成为这土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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