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争执(2/2)
“所以在您眼里,我永远是棋盘上的棋子?” 陆云深扯掉监测手指的血氧夹,通红的指印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小时候逼我学钢琴,中学逼我读金融,现在连选爱人都要符合陆家利益?” 他胸口剧烈起伏,输液管在床边晃出凌乱的弧线,“您总说为我好,可这些‘好’里,哪一点是我真正想要的?”
陆母的手死死攥住手包链条,珍珠纽扣硌得掌心生疼:“我吃过的苦不想你再尝!门不当户不对,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她想起年轻时为陆家应酬陪酒的深夜,想起丈夫出轨时独自处理舆论的狼狈,这些伤疤在儿子执拗的眼神里被重新撕开。
“那我宁可伤得体无完肤!” 陆云深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染白了纸巾,却仍死死盯着母亲,“您知道半夏为什么能让我心动?当所有人都盯着我西装革履的样子,只有她看见我深夜加班偷偷吃止痛药;当董事会为利益争吵,她会带着亲手熬的粥在公司楼下等三个小时。” 他将沾血的纸巾攥成一团,“这些,是您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能做到的吗?”
陆母踉跄着扶住窗台,玻璃映出她突然苍老的面容。记忆里那个追在她身后喊 “妈妈抱” 的小男孩,此刻眼底燃烧的火光让她陌生又心惊。走廊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混着远处电梯开合的提示音,却盖不住病房里沉重的喘息。
“云深......” 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你真的非她不可?”
陆云深靠回枕头,输液管重新贴上手背,“妈,我不想余生都活在您的期待里。让我为自己活一次,好吗?”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陆母颤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她望着儿子苍白却坚定的脸,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手包,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渐渐洇出红印。
陆母最终沉默着离开了病房,房门闭合的声响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直到陆云深轻轻扯动输液管的声响打破寂静。他望着半夏依旧紧绷的侧脸,沙哑开口:“吓到你了?”
半夏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转身时眼眶还泛着红:“应该问你疼不疼。” 她快步走到床边,指尖悬在他手背上的留置针上方,不敢触碰却又满是担忧,“刚才那么激动,伤口......”
“现在不疼了。” 陆云深忽然笑起来,牵动着嘴角的苍白却显得格外温柔。他艰难地抬手,指尖擦过她眼下的青黑,“倒是你,黑眼圈重得像只熊猫。”
半夏拍开他的手,转身去倒温水,声音却带着鼻音:“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玻璃杯撞在托盘上发出轻响,“你不该跟阿姨那么说话,她也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