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死时速（2/2）

半夏见状，立刻示意身旁的护士，以最快的速度拿来早已备好的中药煎剂。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小心翼翼地将药喂给爷爷。

时间仿若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片刻之后，爷爷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泛起了红润。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起伏紊乱的心电波形，也慢慢趋于平稳。

那一刻，病房内紧绷的空气瞬间一松，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告一段落，程柏言寻到半夏，目光柔和且坚定，语气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你放宽心，老爷子肯定会没事的。”

半夏抬眸看向他，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翻涌交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着。

此时，苏醒过来的爷爷，在病床上微微动了动，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拉住半夏的手。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夏夏，如今这医院，是以西医为主导，往后行事，可得更加谨慎些，千万别莽撞行事。”

半夏听着爷爷的叮嘱，眼眶微微泛红，默默地点了点头，将爷爷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

老爷子在医院仅仅待了两天，便坚称自己已基本康复，身体并无大碍，吵嚷着要办理出院手续回家。

程柏言听闻消息，赶忙前来探望。他先与半夏一番交谈，关切询问老爷子当下的身体状况，仔细了解医生给出的诊断意见。得知老爷子确实如他自己所言，身体并无大碍，程柏言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放下。

紧接着，他又细致地和半夏商量起诸多注意事项，涵盖了老爷子出院后的饮食安排、起居照料，以及后续需服用的药物种类、剂量等事宜。

一切交代妥当，眼见老爷子态度坚决，且身体状况良好，程柏言便不再阻拦，吩咐手下人着手为老爷子和半夏办理出院手续，一切顺利办妥。

回到家中，老爷子片刻便坐不住了，开始四处摸索寻找东西。

突然，他从药柜底层摸出一个锦盒，打开那沉香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精美的点翠银簪。老爷子目光柔和，缓缓说道：“当年，你奶奶就是戴着这支簪子嫁进苏家的。”

半夏的耳尖瞬间染上凤仙花色，她记得去年在中医药展会上，程柏言在琉璃展柜前驻足，对着支明代医女银簪说“医者仁心当如此簪，既能束发济世，亦可传情达意。”

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半张泛黄的照片。半夏慌忙去扶，却见照片上是少年时的程柏言背着她采药，两人发间插着新折的连理枝。背景里那株百年杜仲树，今春刚被康泰集团划入拆迁范围。

晨风忽转急促，晾在竹匾里的合欢花被卷起，纷纷扬扬落在老爷子珍藏的《苏程两家通婚录》上。泛黄的宣纸间，雍正年间苏家小姐与程家郎中的婚书正泛着淡淡朱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