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道 (一)(1/2)
苍生道 (一)
相榆掰了掰手指, 时间一晃竟然只剩下两日。
于是这天大清早,相榆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庭中,手里拿着一堆的线团, 不紧不慢地加工着。
今日没有太阳,阴沉的天空显得极为平淡乏味。
她却极为耐心地把一团毛线区分开颜色后, 开始进行下一步。
相榆做事看着很慢,但每一步都是有条不紊。
她打算给阿尧做一个小玩偶,抱着星星的小玩偶。
可是第一次做, 和旁人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苦恼地看着这个什么都不像的丑娃娃,随手把它放在了凳子上, 她买了书,只是本以为不用书就可以做出来的。
没想, 还是挺难的。
相榆拿个书的间隙, 一回来便看到有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少年如瀑的青丝垂落,青绿的发带今日并没有带, 玩偶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少年微微蹙眉, 手指摩挲着下巴,正在很为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下一秒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 他擡起头正巧对上站在树下少女眼中夹杂着碎光的盈盈笑意,风起吹起腰间的清心铃。
少年脸上本来冷酷的表情突然一缓, 面上神色都柔和了些。
“忙好了?”商竹药早上很早就出去了, 结界和魔族的事情, 这些天长老们也是争论不休,一天能看到商竹药的时间好像只有晚些才能聊上几句。
所以, 此刻商竹药捏着自己戳的小玩偶的模样,相榆竟然有些难得在他身上看到几分稚气。
对于幼年丧失父母的阿尧,好像更多的时候,是见他不带半分表情,亦或者是笑不见底的面容。
小时候,是因为没有人爱他,他自己要坚强。
长大后,是因为小师叔的身份,也无人会拿平辈的眼神看他,能聊的人多半是那些个古板枯燥的长老们。
这一路的风霜,他很少向自己展露。
比起不在意,或许更多的是释然。
少年拿起布偶,先是自t己又细看了一会儿,随后还是擡起头朝相榆问道,“这抱得是?”
他也有些羞于说出口,但还是不情不愿地问了,“屎吗?”
相榆:……
相榆沉默了。
相榆愤怒了。
少女默不作声一把抢过自己的玩偶。
欲加之屎,何患无辞。
“我承认我是不太会做手工,可是这个形状!这个颜色!”你哪里看得出来是……
很好,相榆说得越多,越形容,愈发觉得商竹药说得更有道理了。
偏生少年很给自己面子,大有一副听相榆慢慢扯的姿态,翘起唇角,心情颇好的道,“嗯,你说,我听着。”
一句话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到底是花了心思的,相榆闷闷不乐地拿着自己的玩偶,手臂夹着书打算转身走入房内。
不料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稍微一个用力,她便撞入了商竹药怀中,擡头,对方一个挑眉,质问,“走什么?”
相榆方才升起的情绪因为商竹药接下来的一句话,被轻松化解,“我教你。”平淡的叙述口吻意外让人安心。
情绪被惊讶取代,相榆不禁脱口而问,“这你都会?”
少年微颔首,不置可否道,“嗯,走得多,看得多了,便什么都会一点。”
坐在商竹药怀中的相榆探着脑袋,一针针地听着少年跟他耐心解释,“这阵要横着穿过去,收针后要收紧,不然就会松开。”
在商竹药的演示下,本来书本上枯燥的文字瞬间具象化,简单化了,看得相榆可谓是跃跃欲试,心痒痒的。
少年余光自然是看见了,演示了几下后,把做到一半的玩偶递给了相榆,“试试?”
“梳发、剑术、针织,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少女幽幽询问的声音,商竹药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很轻的一下,“没了。”
其实是有的,但正当他想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时候,就意识到没有以后了。
他和她注定不会走到最后。
既然无法许诺以后,那又何必让她有所念想。
“没了,我这个人其实还有很多都不会,我不会讨女子开心,说话也很难听,不会做饭。”
说到一半,怀中的少女噗嗤一下笑了,银铃的笑声仿佛驱散了阴霾的天。
“你在说什么呀,小师叔?”
相榆的两只手扶起商竹药的脸,郑重其事道,“现在的你,就很好。不用讨他人开心,不用说违心的话,你知道这或许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大的梦想了。”
是的,如果意外没有发生,这应当是相榆最向往的人生态度了。
不必因为家族向婚姻妥协。
不用向任何人低头,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我这个人过去没有喜欢过人,但遇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到了四个字。”
商竹药:“什么?”
“一见钟情。”
少年嗤笑声随之落下,无情戳穿:“我看你是见色起意。”
相榆点点头,煞有其事道,“嗯,如果那时候我就有清心铃的话,你大概会被我身上这个铃铛吵死。”
说着相榆拎起自己腰间的铃铛摇了摇,可惜铃铛没有声音发出。
下一秒像是出了奇迹,铃铛开始叮叮当当的响起,像是少年连绵不断的欢喜冲破胸膛,像是天边荡漾的晚霞。
被少年俯身吻下得那刻,相榆听见商竹药低语,“如此,便会响了。”
像是教授一般,他吻得很深,耳畔铃铛叮当响个不停,仿佛在奏一曲动听没有尽头的曲子。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相榆才被松开。
“……”
相榆发现自己还是少轻点了一项商竹药的技能点。
要不说人天赋异禀呢。
“阿尧。”
相榆轻靠在他肩上,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很好,所以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这般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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