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1/2)
坦白
三个人回到风绪住所的时候, 屋里空无一人。
风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故意调侃道。
“看来你们家小野,真是一点不乖啊。”
风绪径直上了阁楼, 律玦正担心芃野会不会躲在阁楼里,刚想拦住他,小木屋的门就被再次推开了,随之冒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咦?你们回来啦?”
芃野进了屋把门带上,手臂上还挎着个菜篮子。
“我去林子里找了点可以吃的东西……喏, 有蘑菇、野菜之类的,家里还有早晨没吃完的鱼, 我想我们的午膳有着落啦。”
“你跑哪儿去了?外边这么危险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律玦假装责备地凶了芃野几句, 芃野瞬间眼泪就啪啪掉下来。
少煊凑过去心疼地将芃野搂在怀里安抚着,又向律玦递过去一个有些责备的眼神,觉得他实在太过严厉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三个人默契地在风绪面前表演罢了。
风绪淡漠地看三个人演这一场戏,嘴巴里叼着药膏和纱布一步一步下了楼,连眼神都欠丰。
刚刚受了伤没及时止血, 过去这么长时间,倒还真有些遭不住。
“风叔叔,你受伤了吗!”
风绪在床边坐下来,芃野一眼就看到他脸色苍白, 而左手手臂还淌着血, 当即就扑了过去。
“我来帮你!”
芃野包扎的技术超出三个大人的意外,利索又完好, 结束的时候还特意晃动了下风绪的胳膊, 颇为得意地仿佛在欣赏自己一件杰出的作品。
“风叔叔,这样就不怕疼了哦。t”
说着, 芃野又对着风绪的伤口缓缓吹了一口气,冲向风绪摆出一张可爱的笑脸,童声稚嫩。
“娘亲说过,这是口仙气,里面有满满的爱呢。”
风绪微微一愣,似乎对这句话很是耳熟,胸口突然间隐隐作痛,眼眶也有些发酸。
而少煊和律玦倒是纳闷得很,芃野随口说出的话仿佛就像真实发生过一般,完全不像特意演出来的。
不知是这些回忆真真切切出现过在她的脑海深处,还是她太孤单太缺爱以至萌生了对家的幻想和渴望。
“我没事了,谢谢小野。”
风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芃野的头,笑容温柔。
“我和你爹爹娘亲还有要事相商,你去门口自己玩一会好不好?不要跑远了啊。”
“嗯!”
芃野乖巧地点点头,再次挎起菜篮子,向少煊和律玦道。
“爹爹娘亲,那我先去门口择菜了哦。”
“好,乖乖的。”
少煊弯下腰来,掐了掐芃野的脸颊,不自主地在她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待芃野挥了挥手,乖巧地关上门后,三人都从刚刚面对芃野的慈爱表情变成冷峻模样。
“风绪,你究竟还隐瞒了什么?”
风绪见律玦如此急迫的模样,倒是悠闲得很,随手从桌子上抄起酒壶,咕咚咕咚下肚。
“所以这些标本和皮毛,都是假的?这些笼子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少煊伸手想要摸摸墙上挂着的皮毛,却被风绪制止了。
“哎别碰——那些当然都是真的了,不然也就只能蒙骗你们这种外行人,若哪天其他猎人突然造访,不就露馅了吗?”
风绪用眼神示意少煊,让她将手拿开,遭到了少煊无情的白眼。
“不过这些都是从死人屋里搜刮来的战利品,用来打掩护。”
“你隐居在此,就是为了杀光所有猎杀奇珍异兽之人吗?”
少煊不解地望着风绪,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啊。
“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们,恨叶家,恨栖迟道肮脏的交易。”
风绪说话时眼底悲凉无比,少煊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因为那悲凉之下极力隐藏着一抹温柔。
“叶家?叶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律玦和少煊面面相觑,芃野当时也提到了靠贩卖奇珍异兽发家致富的叶家。
而一个身份突然在少煊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不由开口道。
“叶语玫……是叶语玫的娘家吗?”
听到这个名字,风绪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惊愕和动容。
“你认得叶语玫?”
“不算认识。”
少煊摸了摸耳垂,回忆着这个名字。
“我是在湛珩大婚的请柬上看到的,一面之缘,没有太多交集。”
律玦似乎并不想从少煊口中听到湛珩的消息,将重点又拉了回来,向风绪询问道。
“你和叶家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联系,只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妻子。”
风绪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栖迟道交易的幕后操控者,就是叶家。”
“听你的意思,你也认识叶语玫?”
少煊满脸不解,在她的印象里,叶家平常低调得很,叶家女尤其不爱露面,连名字几乎都叫不上来。
而她恰巧有印象,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湛珩的请帖。
但是风绪跟封阳镖局、叶家,似乎都八竿子打不着,到底这个人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叶家姑娘嫁给封阳镖局掌门人,当年可是办得风风光光,人尽皆知。”
风绪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语气里明显有浓烈的恨意。
“再者,叶家能将这灵兽买卖发扬光大,封阳镖局可出了不少力。”
此话一出,少煊不由瞪大了双眼,对他所言不可置信——封阳镖局,那可是她身为战神亲自拥护其建立辉煌至今,又怎么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误入歧途,与毫无人性的叶家狼狈为奸!
“这是,什么意思?”
“战神大人,背叛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风绪将酒壶递到少煊面前,那意思仿佛是想让她借酒浇愁。
“很遗憾,封阳镖局牵扯其中已有几代人的渊源了,而且——至今未能脱离这场肮脏的交易。”
其实,任何辉煌产业的发展壮大都难以逃脱某段不得以的艰难期,若想顺利走出低谷,有人坚持自我寻找出路,有人违背初心出卖灵魂,而很不幸,封阳镖局便是后者。
当时战神被众人唾弃隐居鹤梦潭,而封阳镖局公开支持战神,大大打击了他的信誉度,而后又因不善的管理和无能力者的接任,使得封阳镖局的名声一度难以为继。
就在这危难时刻,当时的叶家家主主动找到了封阳镖局的掌门人,表示愿意为封阳镖局提供丰厚资金周转。
但同样的,他们需要镖局的渠道走私这些拍卖的奇珍异兽。面对如此诱惑,时任掌门人点头了。
自此,叶家对奇珍异兽的选择便不再仅仅局限于栖迟道领域——
封阳镖局走镖范围所及之处的所有鸟兽,都成为了他们的狩猎范围。
而封阳镖局则需要将他们秘密运往栖迟道的海底城进行拍卖和交易,若买家有要求,还需要负责护送竞品安全抵达买家居所。
“一步走错,步步沦陷,覆水难收,何以挣脱。”
风绪伸了个单臂懒腰,从床上站起身来做总结陈词。
“战神大人,人性便是如此,你还要继续天真吗?”
少煊的脑袋一下子塞了太多的信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不知该作如何反应——她最信任的伙伴,曾经的爱人,亲爱的妹妹,这么多年,竟然都在骗她,她的信仰似乎在一瞬间崩塌了。
“但你不能否认他们曾努力摆脱过。”
律玦突然从身侧绕过后背搂住了少煊的肩。
“别人我不敢说,可我相信湛珩是不屑做这种龌龊事的——因为我相信阿煊的眼光,她曾倾心之人,首先必须是正直而坚韧的。”
“阿玦……”
少煊似乎已然浑身失去了气力,但整个人被律玦牢牢地抱住,仍然挺立在那里,毫无狼狈之色。
风绪却只是冷笑一声,反驳道:“那又如何?他反而伤害了更多人!”
“湛珩已死,你不必再对他品头论足了吧。”
“他以为他死了就可以将所有罪孽一笔勾销吗?不可能的!”
风绪突然情绪失控,冲着二人大喊道。
“他会死,完全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他想拯救所有人,结果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随着风绪的怒吼声,门外也同时传来的不寻常的动静,三人愣了两秒,暗叹不好,几乎同一时间冲出门去。
而那群被律玦绘梦的众猎人此刻正面露凶光地围在小木屋外,为首之人手中还钳制着芃野,菜篮子里的食材凌乱地洒落一地。
而看着自己一路滴过的血迹,也就知道他们是如何暴露了行踪——都怪他们大意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还敢追来算账。
“小野!”
“你们干什么!把野子放下!”
风绪的情绪最为激动,更是比其他两人迈进了一步。
“我就不应该心软,将你们全部送入黄泉!”
那群猎人却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被妥协的意思。
“原来声名显赫的无痕箭,竟然是海底城的叛徒!”
那人的利刃正抵在芃野的脖子上,而旁边那人的毒针也蓄势待发。
“你还勾结云绘宗之人,想害我们于非命!”
“我们本意并非如此,孩子是无辜的,她还小……你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们来!”
少煊和风绪轮番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而此时的律玦正尝试唤醒灵佩的力量。
“把你腰间的玉玦扔过来!”
其中一人眼睛死死盯着律玦的小动作,大声呵斥道,还不忘冲着芃野努努嘴,以示威胁。
律玦没办法,为了芃野的安全,只能一切照做。
“她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啊……”
为首之人狡黠一笑。
“这孩子,可是趁着我们围捕焰牙麒兽的功夫,将我们居所之中的所有鸟兽,全部放生了!”
“我没有——”
“小孩子可不能撒谎哦。”
使用毒针之人在芃野的眼前晃动着指缝间的三枚银针,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嗅了嗅道。
“你的气味,可是留在了叔叔的房间呢。”
“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知道,你们三人武力不凡,就算我们一同出击,也不一定是你们的对手,不如……你们自废手臂,永远离开栖迟道,也算请了今日这笔账!”
“你t好残忍啊!”
三个人还没出声,芃野先不愿意了。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远处几声悲鸣,随之巨喙鸟应声出现,俯冲之下,向这群猎人的脸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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