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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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弦琴
明知陆沉檀掌控着阴兵, 不能轻举妄动。云衣在影子空间里晃了一圈没找到出口,还是忍不住刺激他:“沉檀, 我不是你的轻衣姐姐了,现在我叫云衣。”
此话暗含决裂之意,陆沉檀果然一冷:“那云衣姐姐爱江雪鸿吗?”
云衣毫不犹豫否定:“我恨他。”
“可轻衣姐姐爱他。”陆沉檀突然怨艾不止,“哪怕我拼尽全力阻止,可姐姐还是爱上了他。”
云衣瞪眼不停:西泱关累累命债隔在中间,她怎么可能和江雪鸿谈情说爱?只是把他当宠臣耍弄罢了。
察觉她的三心二意,陆沉檀忽而轻笑:“云衣姐姐在等江雪鸿来救你吗?”
黑影围着裙摆绕旋不止:“江雪鸿去追辛谣了, 他想把无心印给你, 暂时不会来的。”
云衣不认为江雪鸿会先追除她以外的任何东西:“你给他设了什么陷阱?”
陆沉檀往她后颈吹气, 意味深长道:“鬼市良辰美景颇多,你们只看过集市实在可惜, 后山的鬼门关才是最不容错过的地方, 那后面,还有轮回井呢。”
鬼门关全是阴气, 轮回井更是至阴至暗之地,何况江雪鸿身上没有无相灯抵挡。云衣急道:“你我的恩怨当面解决, 别刺激他!”
“明明我才是姐姐该护着的那个啊。”陆沉檀落寞叹息,又一次问,“姐姐真的恨江雪鸿吗?”
话音未落, 脊背忽而被一柄尖锐之物抵住。不知何时, 云衣竟将那柄沉没的簪剑重新召唤出来, 局势瞬间扭转:“看在前世救命之恩的份上, 我不想杀你的分影。”
她t以命令口吻呵斥:“放我出去, 陆沉檀。”
这股杀伐决断的睥睨神采,是辛谣都无法学来的。
簪剑刺入左侧肩胛, 陆沉檀痴痴盯着她眼底的光芒,脸上的哀怨突然转为大笑:“姐姐总是这般宁折不弯。”
随着虚空破碎,无数黑墨溅落下来,影子里的少年变作俊逸风流的青年,漆黑的眼也转为魔红:“怎么办,还是好想把你抢过来啊。”
*
三百里之外,鬼市后山。
江雪鸿追寻着红雾黑影一路疾驰,走马灯般的幻象不断在身侧轮转闪动:时而是陆沉檀为陆轻衣捶背揉肩,时而是二人共商机密,陆轻衣熟睡之时,卧榻之侧的陆沉檀则同自己一样,悄悄去抚她的脸颊。
真实与虚幻交叠在一起,令人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否真的发生过。江雪鸿心口生痛,不想继续看下去,可云衣安危未明,他只能念诵起清心诀,加速往前。
死气愈发浓重,凝为无数阴兵汹汹而来,随着杀戮深入,黑沉的瞳孔渐渐泛出猩色。红云遮蔽玄月,千丈高崖下是一片深青暗水,纤细的影子立在水岸之侧,裙摆牡丹流云欲动,好像随时要化作一抹轻烟。
冬日的风冰冷刺骨,容颜艳冶的女子冲他回眸一笑:“江道君,我要回落稽山了。”
天空恰好闪过一瞬幻雷,走向深水的步子不知唤醒了什么回忆,江雪鸿条件反射扯住她的手,却在看到那没有情蛊红线的腕口时刹那清醒,擡剑挡下第一次攻击。
剑锋抵住“陆轻衣”的心口:“你是谁?”
“陆轻衣”放下匕首,望着他问:“鬼市所有的玉清石都被污染了,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灵力帮我凝丹?”
“因为,你入魔了。”她的瞳孔染上和青年一样的赤艳色泽,“我也是。”
蛊惑之音声声入耳,江雪鸿却已冷静下来,剑锋往前一刺:“辛谣。”
驱魔人竟也会成了魔。
辛谣想不到伪装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微愣片刻,随即莞尔:“寂尘师兄先别轻举妄动啊,我永朔末年去西泱关时,不仅给了无心印,见了陆轻衣,还发现了那个叛徒的线索。”
江雪鸿冷凝着脸,视线在她与陆轻衣全无差别的脸上不断扫射。
辛谣能扮到这个地步,多半是借助了易容丹和拟声丸,地下九层和这几日的偶遇,恐怕都是她和陆沉檀在演戏。
邪灵会盯上每一个执念深重之人,包括陆轻衣,陆沉檀,辛谣,还有自己。
辛谣是在陆轻衣胁迫她妖族尸身时发现的问题:“妖族间谍杀了江寒秋身边的侍从,假扮仙族行刺军师司镜。可我在验尸时得知,他的心脏里有一缕被人控制的黑气。陆轻衣对戚家军多有关照,在开战前曾多次到访军营,那邪灵便从陆轻衣身上,转移到了间谍体内。”
“至于那缕黑气,师兄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当年这邪祟侵染到我身体里,不久前才被师兄的剑伤唤醒。”辛谣眼中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它说,它是寄雪剑灵。”
明知是缓兵之计,江雪鸿的脸色却唰地煞白。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本想待魔魇无法控制之时再告诉云衣,以她有仇必报的性格,肯定会亲手封魔。但他每每贪恋于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柔,真相卡在喉间,始终不曾道出。
等等,再等等,情蛊还没解开,她还没有凝丹,他也能够再压制住魔魇一段时间的。
左右都已经恨他了,何必再增一分?
揭开天大的乌龙闹剧,辛谣嘲弄不止:“江雪鸿,原来你才是那个害陆轻衣堕魔的罪魁祸首。”
她重新举起手中针对仙族特制的利刃,话语却比刀刃还要锋利:“贼喊捉贼的感觉如何?师兄在落稽山时,是不是希望着尽快查出叛徒,与陆轻衣重归于好?亲手钉封魔钉的时候,是不是很想把害她的人千刀万剐?两百年前取忘川水的时候,是不是还想着等她失忆便重新来过,好好珍惜于她?”
“哈,你配吗?”刀光反射红光,江雪鸿却丝毫没有防御之态,定在原地听她利语穿心,“心怀魔种,你配做这个道君吗?配给她招魂吗?配娶她为妻吗?”
辛谣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三百年前衣衣打断了起灵仪式,他早就成了邪灵的宿主,怎么可能还能执掌道宗?江雪鸿是刽子手,是陆轻衣的宿敌,是一切罪孽的始作俑者,居然还妄想能入招魂阵唤回她的残魂,妄想能仗着云衣记忆全失,用一纸婚约把她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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