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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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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杀他,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吗?

邵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生怕他顶着一张冷脸直接把自己砍了,擡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他赶忙摸了摸额头——还好,还没死。

江雪鸿手中不知何时接了一道来自弟子的传讯符,将炉上未煎成的药液一饮而尽,转身便走。

邵忻先是松了口气,顿了片刻,又不放心追了出去:“喂,你有病治病,别硬撑啊!”

江雪鸿的确是在硬撑。

药液滚烫,刺得五脏六腑阵阵生疼,心中疑云却没有分毫消散。

记忆也可能作假,何况那时云衣正因为投毒之事怨他,至今也没有亲口同他承认恢复记忆,前段时间还帮他采药疗伤,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没错,要找到确凿的证据。

就像两百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陆轻衣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永远不会回来了,可他还是等到了她。

如果连江寂尘都不再信她,那还有谁会信?

邵忻的呼唤越来越远,江雪鸿脚下缩地成寸,转瞬便又回了道君府。守在门外的慎微立刻上前:“师尊,近日对阴兵的追查结果已经整理好了。”

江雪鸿接过弟子手中的密信,在月下缓缓展开。

如他所料,大婚之日山门外出现过的阴兵果然来自落稽山,其后竟还多次盘桓于道宗西山内外,但并未引发什么风波。从晴烟镇回来,他又将警戒提高了数倍,亲自查出并斩杀数名阴兵后,陆沉檀总算有所收敛。

此外还有一则新的发现:大婚当日混入仪仗队的还有一股极不起眼的凡间势力,经多方查证,其来源是宋氏商会。

江雪鸿思量许久才想起宋鉴这个名字,用微微沙哑的嗓音问:“宋鉴动了什么手脚?”

慎微调查得十分充分,端过一只盛满酒液的玉瓶,郑重道:“此人用这个换下了邵公子给您准备的合卺酒。”

事关云衣,江雪鸿端过便饮,冰甜与热苦在唇齿间交融,刺激得牙根发痛发麻,惯经疼痛的男人只微微凝起了长眉。

忘川水的滋味如何,他再熟悉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东西绝对不是忘川水。

是因为没有喝忘川水,云衣才会恢复记忆吗?

他一言不发还满身湿漉,慎微忐忑不安坦白道:“您回府前,弟子擅自请教了夷则长老。据长老猜测,此物可能是……记川水。”

“当真?”

“沐枫、天钧二位长老也已分别验过。”

三位长老是不可能同时出错的。

云衣的冷淡、毁去的同心结、零碎的记忆片段,这些都可以掩耳盗铃,不听不信不想不问,那记川水呢?

更何况大婚当日,他是亲自目送云衣将“忘川水”喝下去的。

玉瓶“啪”地炸碎在地,江雪鸿仍保持着持握手势:“不可能是记川水,你们继续查。”

“不,”鲜血从掌心划伤处渗出,他垂袖道,“不用查了。”

“《长生经》继续抄,别停。”

“有消息再传信……罢了,换我来查。”

慎微许久不曾见过师尊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回忆起初入师门第一日师尊便教他们写招鬼禁符的往事,不由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慎初不是说,师尊最近心情很好吗?

*

江雪鸿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天香院时,半边衣袖都已被血染。卧房暖香依旧,却不见那个人的丝毫踪影,梳妆台边还放着断裂相缠的同心结丝缕。

他从灵府内取出血玉牡丹捧在手心,任由猩艳的鲜血将其滋润灌沃。月华如水,粉蕊妖娆,似能想象那女子霞裾袅娜的百般娇态。她分分明明立在掌心,又好像再紧握下去,就会化作一缕云烟消失不见。

牡丹根茎扎入如剔透曲折的玉身,反射出一双双无情无爱的眼。江雪鸿静望良久,低头吻在那舒展的花瓣上。

夜来云冻,一颗心随之转凉。花枝被压低了一寸,无情无爱到极致反而变作不死不休的痴缠,只恨不能立刻把这朵蛊惑心神的娇花吞噬入腹——看似是牡丹,实则是罂粟。

血玉在寒夜晕开一轮接一轮绯色涟漪,波澜荡漾至耳边,寂静许久的邪灵呓语随之响起:“我早说过了,她都记得啊。”

这次离开上清道宗,云衣甚至连道君令都不曾带上。

她记得一切,所以不要他了。

“心口是不是感觉很痛?这便是你顺着她,让着她,等着她的下场。”

随着那恶魔低吟,无数相处中刻意忽略的细节突兀而出。敏锐如江寂尘,竟不曾察觉那矫饰又虚伪的诸多破绽——

大婚之夜,云衣仰头嗔他,手中金簪的尖端正对心口。

落雨之夜,云衣盈盈款款劝酒,笑意却含着一丝睥睨意味。

洞天之夜,云衣被他单手揽着疾行,手心冰凉,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红尘之夜,云衣百般造作环在他脖颈,用酥柔嗓音诱惑道:“安寝吧,夫君。”

——她的恨,偏裹着爱的皮囊。

月光惨白,静影黢黑。江雪鸿只觉一阵气血翻涌,旧伤新伤齐齐发作痛,竟硬生生呕一口血来,身子一歪,重摔在地上。

“咔嚓!”

记忆中的甜言蜜语字字成刀,一道接一道划过毫不设防的左胸。伴随着心口沉闷的钝响,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道心,倏然碎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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