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2/2）
从前第一次见面，图霜还敢和醉烟你来我往几句话，但现在……面前大权在握，心思深沉的人，只让人畏惧。连直视她的勇气，也难以生起。
图霜低着头态度极为恭敬，但又不似个软骨头的样，仍旧不放弃，试图劝说，“请殿下三思。”
醉烟还以为图霜是为了妖王一事而穷追不舍，不曾想是为了妖界子民。虽然她对此事早有安排，可还是不愿意这儿么快随了图霜的愿，“图霜，如果本宫执意要铲草除根，你又要如何？难不成你要为了他们，和我为敌吗？”
“你该不是，圣母心发作，忘了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醉烟凤眼眯起，端详着跪在
图霜被盯得后背发凉，但被醉烟这儿么一提醒，脑海里又浮现了当初的画面。
图霜又怎会不记得，曾经成了行麒的手下败将，一朝失势，连平日里善待的妖民也对她冷眼旁观避之不及。
她只能沦落为丧家之犬，四处躲藏，不敢再出现大众面前。甚至有一次被人发现了藏匿的地点，为了讨赏还偷摸告诉了行麒。也因此，她险些命丧黄泉了……
图霜如今回头一想，还是心头发寒，但她做不到，明知妖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袖手旁观，“人性有恶，妖兽也是。但我相信，大多数还是心存善念的人。而且，经历神界和妖魔两界一战，后又有尾宿星君下界，妖界大创。天后如果再次出手，妖界怕是难逃一劫，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放肆！”醉烟原本便因为诸事繁多被烦得不行，现今听了这儿话更是怒火攻心，放声呵斥，“图霜！我这儿，是氿朝殿，不是你茍延残喘的狼窝。轮不到你在这儿里大言不惭，胡说八道！”
醉烟连连冷笑，更甚至是丝毫不给图霜留半点脸面，云锦衣袖大力一挥，直接把她甩到了一边，“本宫可不是尔等泯灭人性，毫无教化的畜生，同胞相残，以下犯上！若本宫要治罪，尔等死不足惜！”
图霜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几下，还是无法站稳，直接又跪倒在了地上吐出几口鲜红的血液。
图霜双眼模糊，恍惚了几下才擡头看清，面前神色凌厉，气势骇人的天后。
她还真是自不量力，居然去挑衅醉烟。只不过是举手之间，便把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当图霜苦笑不已的时候，醉烟早已经不耐烦，再次发问，“图霜，本宫也可以让你如意，但你要做出一个选择。”
“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图霜还以为这儿事再无回旋的余地，突然又有了希望，让她喜形于色。
瞬间积极认错，“殿下，方才是臣一时糊涂，冲撞了您，请您原谅。只要你肯给妖界一条生路，臣一定感激不尽！以后妖界子民也一定感激你的大德。”
醉烟听得眉心频频皱起，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话，她又舒展笑了，甚至心底若有若无的戾气仿佛也不见了，“你先别急着感激本宫，等本宫讲完再感谢也不迟。”
“是，是。”
前前后后图霜和醉烟“练手”也不过几次，一把掌都数得过来。所以，其实也不是完全知道醉烟的性格。只以为她做事可能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了点，还不知道她看似温柔清冷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恶劣的心。
在图霜的期待中，听到了一句让她瞳孔地震的话。
“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次出征对妖界放水，但本宫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而且我也得为了其他地界的子民着想，负责。”
“二选一，本宫放过妖界，你不得再参与妖界的事，放弃妖王的位置由我九天掌管。”
图霜黝黑的双眼里满是醉烟含笑的身影，分明是温柔和善的笑意，却让她觉得似被层层冰霜包裹着，硬生生低下头，仿佛失聪般，语气心如止水道：“如果，我选择另一种……”选择妖王的位置呢？
醉烟听出了图霜的意思，眉梢微挑，抚摸着染红的指甲，唇角微扬，凤眼眯起，眼底闪现着不正常的兴奋，“当然是要等价交换，付出代价了。”
不是总喜欢，以大义凛然的姿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左右她吗？既然这儿样，总要身先士卒，做出表率不是？醉烟不无恶意想到。
在等了半天，久到了外面天兵已经在鼓舞人心，吹号敲打锣鼓了。
醉烟却并不着急出去，和天道斗智斗勇固x然重要，但见句句不离仁义道德的人，苦苦挣扎在利益边缘，徘徊不定，也很是有趣啊。
“如何？思考得怎样儿了？选妖界之主的位置，还是选一群伤过你，害过你，和你关系漠然的妖？”
图微握紧了手，分外英气的脸庞也皱在了一起。
图霜最多以为，醉烟会在事后让妖界割地赔款罢了，但现在她才明白。
醉烟根本不把妖界放在眼里，或者是说，妖界本来便是她的，她是把妖界当成逗趣开心的玩物也好，还是对她有可取之处也好，全凭她心意。
甚至图霜相信，醉烟一个不乐意，还有可能把天兵天将全部撤回了。
这儿九天上下，早已不是当年醉烟还被桎梏束缚的时候，等除了天道，她可真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图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完全猜不透醉烟的心思，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想法。
当真是可以因为她的退让，放妖界一马？还是，只是逗她玩，逗她开心？
图霜一颗心沉得堵在了胸口，仿佛快喘不过气了，她擡头盯着醉烟。
衣裳流光溢彩，裙摆蹁跹之间步步生莲，而青丝更是挽成了高鬓，簪着金流苏，戴着金凤冠。
美丽的容颜流露出几分笑意，尚未出征，便仿佛心中有数，一定会得胜归来。
图霜面对着这儿样的醉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甚至不愿承认，心底深处产生了几分后悔的心思。如果她方才不进来的话，不会落到这儿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你如果再不回答她，你连一个选择的机会，也不见得有了。”
在图霜迟迟不肯下决定的时候，氿朝殿内缓步走出一男人，周身散发着沉寂的气息，语气与醉烟相似的冰冷，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