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长夜难明(2)(2/2)
雷春龙干脆利落地接下老雷安排的任务,压下满腹仇恨回到老舅身边虚与委蛇,配合警方玩了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大戏,最终让官方得偿所愿。
经此一事,老雷稳坐副局长之职——之前那个便是当年笑话他的同事,在孙威案中因贪污包庇罪进去了。其实老雷有机会进省城坐上更高的位置,却婉拒了上头递来的橄榄枝,死活要待在萨区直到光荣“下岗”为止。
他婉拒的理由,令人啼笑皆非:“门口卖韭菜盒子的大姨指着我领一帮兔崽子捧场呢,我走了她上哪挣钱去呀?”
理由虽然不咋地,但实在。
亦如他这个人——上电视上报纸的好活儿总也轮不上他,整个石油城没多少人还记得这个常常在休息时间见义勇为的好警察,但他始终是萨区的无冕之神。
无虽人为他焚香建庙,他却在老老少少心里扎了根,是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树大难免招风,暗处里的魑魅魍魉盯了他许多年,都在等他卸任。真到那时,金箍棒悬在头顶的时代将彻底终结,群魔乱舞也将再度上演,且必然愈演愈烈。
“老雷顶多干到明年 7 月。”雷春龙枕着胳膊歪在沙发上长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她,握着冰啤酒罐子的手爱怜地蹭蹭她的脸,满口担心:“你咋整啊,愁死我了,咋就跟周艳玲他们搅和到一块了呢?钱都收了,不帮人办事,他们肯定把你撕了下酒吃。”
“那就办呗。”刘钰握住他的手指,无畏笑笑,“正好帮雷局一把。你只管告诉他,需要我做什么随便交代。还有,别忘了跟他说明白,我是好人,虽然天天整老封建迷信,但我爱国爱党爱人民。”
他忍俊不禁,反手勾过她的指头低头嘬了一口。正经事聊到这里彼此都心明镜儿似的,也该聊点不咋正经的了。
把她的指头搁在胡茬茂密的下巴上用力蹭蹭,他顶着贼兮兮的大脸凑近她的,离得太近,他都直对眼,还强撑着面子耍酷,“我一直以为你跟大可睡过呢,完了不跟人处对象吊着胃口,都想找个机会把你捆了扔他被窝里,种上崽子为止。”
她顺势狠抽他下巴壳子,趁机收回手,撂下脸来,“好牛逼啊你,倒挺爱管闲事的。”
既然他提这茬给她添堵,那她也得回敬一下不是?
所以,“有那闲工夫啊,管管你自己吧!是哪个让人家梁欢热脸贴冷屁股,搞若即若离这套烂屁眼子的把戏,你亏不亏心?”
“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跟她处对象。”他猛地坐直,带了几分信誓旦旦的口吻道,“谁规定一男一女上个床就得处对象的?啥年代了,那要这样的话,我还得八擡大轿娶她吧!她又不想嫁给我,只是图我这二两肉而已,谁也别说谁亏,反正她不亏,我更不亏。”
可是他的二两肉确实没给她留下啥好印象。刘钰甚至觉得有些华而不实,并对梁欢当时赞不绝口的“他好野蛮,我好喜欢”表示强烈鄙夷。
恋爱脑就是不能信,张嘴闭嘴全是滤镜,没一个字值得听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微妙,他脸又窘了,挣扎着拉开些许距离。
远观一番,他惊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太满了,稳住七上八下的心准备往回找补,便期期艾艾地小声道:“那、那要非说亏心,也、也得是对你。”
“为啥?”
他盯着她的眼睛,叹口气的工夫就换作一脸真诚,“你一大姑娘就这么给我了……老实说,我心里不咋得劲儿,你太亏了。”
“哦?”刘钰挑眉,“那跟谁睡不亏,张勋可?”
“是啊,大可好歹底子干净,不像我——”
恕她不能茍同,抢白道:“咋的,你脏啊?别告诉我你有脏病。”
于是,他也茍同不了,终于爆发了,扯住她胳膊眼睛瞪溜圆,恶狠狠地磨牙,“你有完没完了,我说我没病,你为啥不信?找干呢吧!”
刘钰淡定如斯,盯住他的裤裆,笑得意味深长:“嗯,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话,没错,我确实有点亏。光我知道的,你就有过俩娘们儿,那我不知道的指不定还有多少。”
看到他那玩意儿肉眼可见在收缩,慢慢恢复到原本的形态,她甩开他的手,边收拾一桌狼藉边轻快道:“啧,越想越亏得慌。这样好了,我明儿起早就开始物色男人,有一就有二嘛,总得多尝试几个,才能分出好赖——”
他一把夺过那些吃剩的残羹倒进垃圾桶,拧头去厨房找抹布,过一会儿探出头,很认真地赞同道:“行啊,我没资格有啥意见,你开心就好。”
不知怎么,他越这么顺着她,她就越看他不顺眼。
就好像脖子上挂了她专门定制小铃铛的狗,见她对别家狗亲亲热热的,不仅不争宠,还在那摇尾巴跟着兴奋,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他攥着抹布过来擦茶几,她实在憋不住火,翻身跨到他背上勒紧他的脖子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咬得他爹长妈短地叫骂也不撒口,满屋子跳着脚蹦跶半天,蹦着蹦着就蹦进卫生间,反过来将她从后脊梁扯过,拧开花洒,不等水热起来,带她冲进稀里哗啦的水流里。
他抱起她,仰视她,没开灯的逼仄空间,只能借着客厅的通亮去看清她眼底的欲色。
雷春龙向上挺了挺腰,顶得刘钰畅意十足仰起脖子。
一瞬间连他说什么都听不真切了,整个脑子到耳朵都只剩嗡嗡的响,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彼此的喘息声……
迷乱到都快记不得自己是人是鬼的时候,她清楚感觉到他从后脑贴过来半张脸,冒着汗气的两片唇,抿着她耳垂张张合合:“只要你觉得开心要我命也可以。我啥都不在乎,你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