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潘震的请求，烈阳的生死局（1/2）

杂货铺内，气氛正热烈得跟刚出炉的烤红薯似的。

大家伙儿还沉浸在刚才顾离那一手“诸天万界大开发”的宏伟蓝图中。

那张悬浮在大厅中央的全息星图，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像是往平静的鱼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都在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像是无数座没上锁的金库，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特别是刘闯和赵信那帮雄兵连的战士，这会儿早就坐不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里冒着绿光，那模样恨不得立马就拎着斧头枪杆子，一头扎进那些传送门里，冲进那些未知世界去抢他娘的一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弯道超车的机会，要是能搞点稀有的天材地宝回来，换个神体升级玩玩，那以后跟饕餮干架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就连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凯莎女王，此时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在星图上游移。她刚才已经表态了，天使要入伙，要搞什么跨界正义。这话从诸神之王的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同凡响，这就像是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连全宇宙最顶尖的文明都下场了，这买卖能不稳吗？怕不是真的要开启一个全新的大时代了。

就在这群情激奋、人人都在盘算着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大航海时代”里捞第一桶金的当口，门口的风铃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带着一股子从恒星深处走出来的灼热气息，直奔柜台。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上升了好几度，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原本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那架势，不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倒像是个要去刑场就义的，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地板都似乎跟着微微颤抖。

正是烈阳星的摄政王，潘震。

这位平日里总是板着张国字脸、讲究个大将风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帅，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深深恐惧，以及一种……要把全副身家性命连同灵魂都压上赌桌的决绝。他刚才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顾离那句“只要赚够了贡献值，什么都能换到”，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潘震心头那块积压了几千年的大石头，也劈开了烈阳星几千年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他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顾离面前。

周围本来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去哪个世界发财的人，这时候也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与不对劲，纷纷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凯莎手里还端着精致的瓷茶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位老对手。她活了数万年，极少见到潘震如此失态，这让这位天使之王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顾离倒是老神在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然在那儿不紧不慢地用茶盖撇着浮沫，仿佛眼前这位足以震慑宇宙的大神根本不存在。

“潘将军，火气挺大啊。”

顾离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开了口，“我这店里的冷气都快压不住你身上的恒星味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在我这儿放个耀斑轰炸呢。”

“顾店主！”

潘震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的动作僵硬而庄重。双手抱拳，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行什么繁琐的、充满优越感的古礼，而是双腿并拢，直接深深地弯下了腰，这一鞠躬，竟然是个完完全全的九十度大礼。

这一鞠躬，把旁边的蕾娜都看傻了。

那个傲慢的、古板的、动不动就教训她“国泰民安”的老潘？那个在烈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老太阳神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铁血统帅？平日里连她这个主神都要受这老太师的气，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老古董居然给一个“凡人”店主鞠躬？

潘震没理会周围人惊诧甚至有些见鬼的眼神，他此刻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滚烫的火炭，每吐出一个字都在灼烧着他的声带。

“老夫……有一事相求！”

“刚才听闻店主所言，这诸天万界资源无数，且店主这里神通广大，能兑换万物。”

“老夫斗胆问一句。”

潘震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威严无比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如同岩浆般的情绪。

“店主这里，可有……星球可卖？”

“星球？”

顾离放下茶杯，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预料之中，“怎么个说法？你是想要那种无人的荒星去挖矿，给烈阳扩充资源库？还是想要那种有低级生命的星球去……殖民？搞个烈阳附属国？”

“不！不是殖民！也不是挖矿！”

潘震急了，这位统帅了烈阳数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大将军，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慌乱，生怕顾离误解了他的意思。

“老夫要的是……家园。”

“一颗完整的、地质结构稳固的、适合神河体居住的、有着正常大气层和淡水资源的……家园星！”

这话一出，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家园。

这两个字，对于地球人来说，可能就是脚下这片土地，是那个不论走多远都能回去的地方。但对于烈阳人来说，那是一道流着血、流了几千年的伤口，是每一个烈阳深夜里无法触碰的痛。

在场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比如杜卡奥，比如凯莎，甚至哪怕是稍微读过点宇宙史的瑞兹，都知道烈阳的那点破事，也知道“天道”二字背后藏着怎样的苦涩。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德诺内战，老太阳神为了平息战争，发疯般引爆了德诺星系的恒星，而作为报复，诺星战神那足以劈开宇宙的一斧子，硬生生劈开了烈阳星。

那个辉煌的文明，在那一瞬间差点成为历史的尘埃。

虽然哪怕后来他们用举国之力，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把那剩下来的一半星球给稳定住了，搞了个宏伟壮观的“天道塔”强行撑着星球的骨架，维持着引力和大气。

但那毕竟是残次品。

那一半星球就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又像是一个被强行续命的重症病人。

地核极度不稳定，生态环境全靠科技强行维持，所谓的风调雨顺全是人工调节的数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灭顶之灾。每一次地核的震动，都是悬在烈阳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烈阳的百姓，说是国泰民安，其实那是生活在万丈悬崖的边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潘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几千年的郁气都吐出来，他继续说道：

“顾店主，明人不说暗话。”

“我烈阳星，只剩下半个了，这是全宇宙都知道的笑话，也是我们的痛楚。”

“天道塔的核心阵法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一千多年，那种为了维持星球不解体而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最近几百年，地核的震动越来越频繁，那种来自于星球深处的悲鸣，老夫每天晚上都能听见。”

“我们的首席科学家计算过，最多再有一千年……不，如果算上恒星活动的异常，可能只有五百年。”

“五百年后，烈阳星的地幔将无法承受引力撕扯，彻底解体。”

“到时候，我烈阳亿万子民，将无家可归，沦为宇宙尘埃，或者只能像老鼠一样挤在飞船里，在冰冷的宇宙里流浪！”

说到这儿，潘震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都红了，那是一种作为守护者却无能为力的悲凉。

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他不想看到曾经辉煌无比、自诩天道正统的文明，最后变成一群凄惨的宇宙难民，被别的文明指指点点，甚至被奴役、被屠杀。

“我们一直在找新的星球。”

“可是这已知宇宙，位置好、环境好的星球，早就被别的文明占了。天使、冥河、亦或是那些依附于高级文明的势力，瓜分得干干净净。我们若是强抢，那就是违背了天道正义，更会引发星际大战，让烈阳子民在战火中消亡得更快。”

“而那些无主的星球，要么是环境恶劣的地狱，要么是距离恒星太远的冰窖，根本不适合我们神河体大规模移居。”

“改造星球的代价太大，耗时太长，往往改造到一半，地质突变，前功尽弃。”

“如今见到店主的神通，见识了这通往诸天万界的星图……”

潘震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微了。那是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放下了所谓大神的尊严，只为了身后那亿万生灵求一条活路。

“老夫代表烈阳全体子民，求店主……成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要掏空我烈阳几万年积攒的国库！”

“哪怕是要让我潘震给你当牛做马、做个守门的护卫！”

“哪怕是要把天道塔拆了卖废铁！”

“我也认了！只要能给烈阳百姓，换一个安稳的觉，换一个不用担心脚下大地裂开的明天！”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就连一向看潘震不顺眼、觉得这老头装腔作势的刘闯，这会儿也是摸了摸鼻子，没吭声。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叹了口气，心里想道：谁还没个难处呢？为了个家，为了那些老百姓，这老头也是拼了命了。换位思考，要是地球也快炸了，他也得跪下来求人。

顾离看着潘震，心里也是有点感慨。

虽然这老潘以前挺装的，官僚主义严重，还动不动就想给地球来个下马威，甚至想炸个城立威什么的。

但作为守护神，他对自己的文明，那是真的没话说。

忠臣啊。是那种愚忠却又让人敬佩的硬骨头。

这种客户，顾离最喜欢了。因为忠臣往往愿意为了大义，付出远超商品本身的溢价，而且信誉度极高，绝对不会赖账。

“系统，别装死了，出来干活。查一下库存。”

顾离在脑海里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给我找个像样的星球，别拿那种全是岩浆或者毒气的次品糊弄我，要能住人的。”

“收到宿主，正在全位面检索库存与可捕获位面……”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数据流疯狂刷屏。

“检索完毕。”

“目前库存中，符合‘类地行星’且‘相对稳定’要求的实体星球共有三颗。”

“1. 编号 9527 废土星。来自某个发生了核战争的科技侧位面，地质结构完整，但地表已被彻底摧毁。辐射超标一万倍，到处是变异生物和巨大蟑螂。优点是便宜，买一送一；缺点是入住前需要长达百年的全星系净化。”

“2. 编号 TS-01 水世界。来自一个大洪水位面，整颗星球表面99.9%被海洋覆盖，深达万米。没陆地，没山脉，且海洋中存在巨型海怪。需要拥有极其发达的海洋科技或者造陆能力才能居住。”

“3. 编号 XM-99 弃弃修仙星。来自某陨落的高武修仙位面。这颗星球原本是一个顶级修仙宗门的总驻地，甚至可能是所谓‘仙界’的一角碎片。后来因为末法时代降临，加上神魔大战，宗门被灭，灵脉彻底枯竭，灵气散尽。”

系统顿了顿，继续详细介绍道：

“虽然它现在是一颗凡星，灵气全无。但它的地基，也就是地壳与地幔层，曾经被无数修仙大能用无上法阵加固过数万年！这里的石头比钢铁还硬，这里的地质结构极其稳定，几乎永远不会发生自然地震。它有着完整的大气层保护阵列（虽然失效了大部分但底子还在），有秀丽的山川河海。虽然现在荒凉了点，植被因为灵气枯竭死了一大片，看起来灰扑扑的，不适合修仙了，但用来当凡人生存的星球，那简直是宇宙顶配，甚至可以说是一艘伪装成星球的超级堡垒。”

顾离眼睛瞬间一亮。

这第三个简直就是给烈阳量身定做的啊！

废弃修仙星，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地基可是用阵法和仙人骨血打的，结实程度估计能硬抗反物质轰炸，正好适合烈阳这帮喜欢搞大工程、没事就驱动恒星烤火的暴力分子。

而且因为灵气没了，这颗星球在修仙位面的判定里就是废品，就是垃圾，回收价格极低，甚至可以说是捡漏。

这低价收进来，高价卖给急需房子的烈阳……

那是多少倍的利润？十倍？百倍？

奸商之魂瞬间在顾离心中熊熊燃烧，连带着看潘震的眼神都变得亲切温和起来，就像看着一只肥硕的大肥羊。

他轻咳了一声，收敛起眼中的贪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带上了一种悲天悯人的大师风范。

“潘将军的诚意，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顾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富有韵律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潘震的心口上，让这位摄政王的心跳随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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