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霜刃归北(2/2)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是手腕一沉,“唰”地把刀收了回去,转身走向关隘外,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这一战,我打头阵。
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刀,和我妹妹的刀,埋一块儿。”
雪还在下,落在她走过的脚印里。
名单定了,就这几个人。
林天站在最前面,没穿甲,就一身黑色劲装,怀里那半截用布裹着的菜刀,这次被他用皮绳牢牢绑在了背上。
他左边半步,是南宫玥,一身赤红软甲,马尾束得干脆利落,眼神扫过地图时,像在计算每一分火力。
右边半步,是夏心怡,皇室特有的青龙纹章绣在肩头,她站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卷明黄帛书,那是她能调动的最后一点国运加持。
莫不言蹲在角落,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没摘,正用一根炭笔在地上飞快地画着什么鬼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艾无双抱着她那把细刀,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神放空,不知在看哪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白灵儿安静地站在一旁,雪白的狐裘衬得她脸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定。
赫连铁树和扎鲁玛两个大汉站在一起,一个像狼,一个像熊,身上还带着之前血战留下的伤疤和绷带。
吴熊站在“赎罪营”那群残兵的最前面,左脸上那道火烧过的疤在火把光下扭动着,他歪着头,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
尉迟锋的轮椅停在稍靠后的位置,老头身上盖着厚毯,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还跟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
林天没废话,从旁边拎起一个粗陶酒坛,重重墩在面前的石台上。
然后,他抽出腰间匕首,对着自己左手掌心,“嗤啦”一下,划了一道深口子。
血立刻涌出来,滴滴答答,落进坛口。
“话,只说一次。”
林天举起流血的手,声音不高,砸在地上却有分量,
“前面,是狼族圣山,是玄冥,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鬼。
进去,十死无生。”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有父母妻儿等着回去的,有还没活够的,现在,出列。
没人笑你。”
石洞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没人动。
吴熊第一个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殿主,您瞅瞅咱们这帮人。”
他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身后那群沉默的罪军,
“爹妈早没了,婆娘?
梦里都没见过!兄弟倒是不少,一半躺东海,一半埋北境了。
咱们啊,早他妈是鬼了!
鬼还怕再死一回?”
他笑声粗嘎,在洞里回荡。
赫连铁树往前踏了一步,捶了下自己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仰头,喉间发出了一声短促、苍凉的狼嚎。
嚎声歇了,他才沉声道:
“狼骑的规矩,断了脊梁的,才跪着找活路。
我们的路,从来只有往前。”
扎鲁玛用力拍了拍赫连铁树的肩膀,算是赞同。
白灵儿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狐族一个古老的礼:
“白狐族,与恩公共进退。”
艾无双终于把目光聚焦到林天身上,只说了三个字:
“我妹妹。”
南宫玥和夏心怡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站在了林天身侧左右。
意思再明白不过。
尉迟锋在轮椅上,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没笑出来,只吐出两个字:
“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