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忘川焚海（2/2）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女人。

一身白衣，被海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脸很冷，非常冷，眉毛眼睛像用刀刻出来的，看人的时候，眼神锐利得能扎人。

细看，那眉眼，和艾千刃有七分像，只是更硬，更烈。

她没废话，蹲下身，指尖寒光一闪，“嗤啦”划开林天胸前湿透的衣服，露出胸膛。

她手掌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复杂无比、正在微微搏动的血色符文，照着林天心口位置，猛地一掌拍了进去！

“呃！”

林天身体剧震，像被烙铁烫了心。

女人，艾无双，收回手，冷冰冰地盯着他，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

“我妹妹用命赊给你的‘未来’，你给我好好活着，一分一秒都不准浪费。

你敢死，她这趟，就真白来了。”

林天昏死过去。

他这边刚倒下，另一边，江流萤带着人赶到了。

整整一千人，黑衣黑甲，背上斜挎样式奇古的长刀，动作整齐划一，踩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这是江大海亲自训出来的“断水卫”，里头全是各家精英，一个能顶百个普通兵。

江流萤一眼看见甲板上昏迷不醒、胸口染血的林天，还有旁边那个冷着脸的白衣女人。

他眼睛立刻红了，没多问，呛啷一声拔出自己的断水刀，刀锋指向还在零星抵抗的东瀛残兵，嗓子喊得劈了叉：

“杀敌！一个不留！给老子屠干净！”

一千断水卫闷声应诺，像一千道黑色闪电扑了出去。

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东瀛兵，眨眼间就被淹没、绞碎。

明远和孙胜男喘着粗气，开始带人清理战场，统计伤亡，清点残骸。

江流萤指挥断水卫，小心翼翼地抬着林天，火速撤回镇海关。

艾无双谁也没理，就跟在担架旁边，寸步不离，眼神扫过周围每个靠近的人，像护食的猛兽。

没人留意到，莫不言什么时候溜到了烧得最惨的那片旗舰残骸上，眼睛放光，嘴里念叨着“好东西别浪费”，蹲在那儿开始翻捡。

林天昏迷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睁开了眼。

人还是那个人，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凑近看，鬓角那里，多了一缕刺眼的白头发。

眼角也添了道浅浅的纹路，不深，但搁在他这张曾经过分年轻的脸上，格外显眼。

那是“心剑暗伤”实在压不住，露到外面来了。

他坐起来，不说话。

以前那股子逼人的锐气，好像一下子沉到了最底下。

眼神很深，看人的时候，静悄悄的，却让人心里发毛，不敢跟他对视。

江流萤进来汇报，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许多：

“师父，三千罪军……打完了。

活下来的，五百三十七个，个个带伤，残了……大半。”

林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有点哑：

“以我的名义，拟奏章。

呈报国主，请特赦所有罪军及其家眷。

赐‘忠勇’匾，立碑，永免赋税徭役。”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远处的大海：

“活下来的人，愿意留下的，编入‘赎罪营’。

以后，他们跟着我。”

江流萤重重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