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赊命焚海耀苍穹，半刃犹温证血诚（2/2）

一口咬破舌尖，滚烫的鲜血喷在刀身上。

奇异的是，鲜血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刀身固有的纹路迅速蔓延、渗透，

使整把刀浮现出复杂而妖异的血色脉络！

她眉心处，一点朱砂印记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点燃般“燃烧”，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红火线。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虚空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光影，

有她七岁时偷偷喂养、后来不知所踪的流浪小橘猫，

此刻竟似化作一只洁白的海鸥，在她头顶上空盘旋悲鸣。

有她十二岁那年从湍急河水中拼死救起的落水孩童，

那孩童如今已是远方城镇里一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书生，此刻正捧着书卷，

心脏莫名传来一阵尖锐绞痛，茫然抬头望向东方。

还有她这些年行走江湖，随手点拨过、鼓励过的几个年轻武者，

此刻他们正在天南海北不同的地方与敌厮杀或刻苦修炼，却同时心口一热，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海方向。

每一道与她有过善意因果牵连的虚影，都在此刻化作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光芒，跨越时空，汇入她手中的刀光！

艾千刃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口中吟诵出赊刀人一脉终极的、以命相抵的禁咒：

“赊天三尺刃！”

“赊地九重渊！”

“赊我肝胆血，照彻永夜天！”

“赊众生善念，铸不朽刀魂！”

“赊万世……太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悔的决绝与最后的温柔：

“赎我……无悔人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色刀芒，朝着海面上那艘不可一世的“出云号”暴射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老大！！”

莫不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双目血流如注，他不顾一切地疯狂向前冲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我不要道观了！我不要钱了！

你回来！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

凝固的时光里，化作刀芒的艾千刃，似乎回了一下头。

她看向状若疯狂的莫不言，嘴唇轻轻开合，没有声音，但莫不言读懂了那唇语：

“贪财鬼……下辈子……我养你。”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林天，同样无声地说：

“姐夫……保重。”

刀芒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触及“出云号”那厚重的特种钢装甲。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人们看到的，是那庞大如山岳的钢铁巨舰，从刀芒贯入的点开始，

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沙堡，舰体结构在无声中崩解、分化、消散！

不是熔化，不是炸裂，而是最彻底的、从分子层面的瓦解！

熊熊烈焰在崩塌的舰体上冲天而起，那火焰的颜色奇异而悲壮。

火光中，竟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有平民……

都是曾受过艾千刃点滴善意、或与她命运有过交织的人。

他们面容平静，齐声发出低沉而浩大的送别之音，虽不可闻，却直达每个人灵魂深处：

“送君……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