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左良玉去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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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左良玉的病情急转直下,天还没亮,守在床边的老仆就跑来敲左梦庚的门说左帅不行了,左梦庚连外袍都没穿好就跑了过去,到床边的时候,左良玉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躺在床上,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去,嘴唇灰白干裂,胸口半天才微微起伏一下,左梦庚跪在床边攥着他爹的手,那只手又干又凉,像一把枯柴,他喊了几声“爹”,左良玉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但确实无能为力了。
辰时三刻,左良玉咽了气,左梦庚趴在床边哭了一场,哭完了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让人去通知各营将领。
消息传出去之后,李国英、徐勇、金声桓、马进忠、惠登相、卢光祖、卢孝武、郝效忠先后都来了,众人进了灵堂,在左良玉的床前站了一排,有的鞠了躬,有的磕了头,卢光祖磕完头站起来的时候,眼眶也红了,不管他有多瞧不起左梦庚,但是他到底跟了左良玉十几年,这份感情是掺不得假的。
周元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等众人行完了礼,他走上前去对左梦庚说道:“公子,左帅的后事得办得体面些,尽一下孝道,也让左帅的余泽再庇佑一下你。”
左梦庚点了点头,他跟几个家里人商议了一下,定了丧仪的章程,需要停灵七日,各位将领轮班守灵;七日之后出殡遗体就安葬在上饶城外,丧仪由左梦庚主持,各军将领陪祭。
周元从九江带来的几个随从帮着张罗,又派人快马回九江给史大成送信,说左良玉已经过世,请史大成派一支兵马来上饶准备接管城防,再给即将出征的左镇大军补充一些给养以及武器装备。
史大成接到信之后,当天就派了一个营统从九江出发沿信江往东行走,第五天就到了上饶,这一营兵进了城之后,分驻在四座城门附近,既不扰民也不进城闲逛,只在城头上站岗,卢光祖和卢孝武看到大盛的兵进了城,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他们已经点了头的事,反悔也来不及了。
停灵的那七天里,上饶城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左镇的人,各营的军官轮流到灵堂前磕头上香,左梦庚披麻戴孝跪在灵旁回礼,一天下来膝盖都跪肿了。
金声桓和马进忠趁着守灵的功夫,把李国英和徐勇拉到一边,把归顺大盛的事又细细地说了一遍,李国英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去了开封之后,陛下会不会把咱们的兵拆散?”
金声桓说道:“周使者讲了,咱们的兵权保留安排一个县给我们驻军,粮饷由朝廷拨,再说咱们这两万多兵马,一时半会儿也拆不散。”
李国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徐勇那边更简单,他得知家人在湖广也没有被刘处直为难,加上朝廷给的条件确实不错,没有道理再拒绝了。
第七天出殡,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初冬的寒意,左良玉的棺木用的是上好的柏木,漆了三层黑漆,棺盖上覆着一面左镇的帅旗。
十六个杠夫抬着棺木从灵堂里出来,左梦庚披麻戴孝走在前面,手里捧着灵牌,后面跟着左镇的将领们,再后面是各营的军士代表排了长长的一队,周元和那一营大盛士卒也跟在队伍后面,算是给左良玉送了最后一程。
队伍出了上饶县东门,一路上居然没有一个百姓出来送葬,左镇在江西这边也算是人嫌狗憎了。
不多时天上下起了细雨,雨丝细密而绵长,把队伍里的旗幡和孝服都打湿了,左梦庚的孝服贴在后背上,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棺木抬到了坟地,坑已经挖好了,杠夫们把棺木缓缓放进坑里,左梦庚跪在坑边,抓起一把土撒在棺盖上,然后伏在地上哭了一场,各营将领们也依次上前撒了土,卢光祖撒土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土撒在了坑沿上,他蹲下去把土捧起来又撒了一遍。
填土填完之后,坟头堆起来了,左梦庚让人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大明太子少保宁南侯左公良玉之墓”。
左梦庚站在碑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对众人说:“我爹的后事办完了,各位叔伯,后面的事按咱们前几天议的办,我过几天就动身去开封,金叔、马叔、李叔、徐叔跟我一起走,卢叔和惠叔带着剩下的弟兄打福建,打下来的地盘归你们自己管。”
卢光祖点了点头,卢孝武站在他爹身后,脸色阴沉着,他始终觉得自己和李茂有仇,加入了大盛日后必定会被清算,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憋着,而惠登相则拱了拱手说道:“公子放心,我左镇大军打福建那些海盗兵还是手拿把掐的。”
周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他等左梦庚跟众人说完了话,走上前去低声道:“公子,在下这就回九江复命,把这边的事报给史统制,公子动身去开封的日子定了,提前派人告诉一声,路上接应的事由我们来安排。”
左梦庚朝他拱了拱手:“周先生辛苦了。回去替我谢谢史统制。”
周元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上饶,骑快马往九江赶,史大成在九江接到消息之后,一面派人往开封送信,一面开始准备接应左梦庚的事,从九江到开封,走水路要半个月,走陆路要四十天,中间得经过大盛控制的几处关隘,粮草和住宿都得提前安排好。
半个月后,左梦庚带着金声桓、马进忠、李国英、徐勇和两万兵马,从九江坐船往西走,在武昌换船北上,沿汉水到了襄阳,再从襄阳走陆路到开封。
一路上各州县的官员都接到了命令,早早地把驿馆收拾好了等着,左梦庚到开封的那天是十一月初,天已经冷了,城门口站着接他的官员,领头的正是潘独鳌。
左梦庚下了马,潘独鳌迎上去拱了拱手:“左公子,一路辛苦,陛下在行宫里等着呢。”
左梦庚跟着潘独鳌进了行宫,在正堂里见着了刘处直,刘处直坐在案后,看到他进来便站起来迎了两步。
左梦庚要行大礼,被刘处直一把扶住了,刘处直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生得白净斯文,眉眼间有几分左梦梅的影子,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了就好,你爹的事我知道了,你以后就在开封住着朝廷会给你安排个差事,金声桓、马进忠、李国英、徐勇这几个人都会安置好他们,你安心过日子就行。”
左梦庚的眼眶红了,低着头说了声“谢陛下”,刘处直让他坐下,让人上了茶,又让人去后堂请左梦梅出来,左梦梅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左梦庚站起来喊了声“姐姐”,左梦梅看了他一眼,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姐弟俩对坐着,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处直悄悄离开了给了他们姐弟独处的空间,父亲去世对左梦梅打击还是很大的。
关于左良玉:左良玉这个人其实很复杂,在明末关内的诸势力中,能稳压他的只有大后期的李自成,那怕张献忠都不行,对上左良玉简直的屡战屡败,历史上他在湖广站不住脚就是被左良玉重拳出击,至于其他农民军领袖更不是对手了。
再说说这个人,左良玉的公德不行私德还是不错的,他驻军河南时,有个百姓来告状说有营中将领抢了他的老婆,左良玉调查后确有其事,于是让那个将领把老婆还给人家,结果那个妇人觉得跟着将军吃喝不愁还能穿绫罗绸缎,不想再回去了,左良玉就给了他两百两银子就算是替部下买了他的老婆。
待这个人离开军营后,一匹快马追了上来,一个官军递给了他一个盒子,里面就装着他老婆的头颅。
如果左良玉生在一个和平的朝代他一定是一个忠臣良将,就算是崇祯朝,在许州兵变和平贼将军事件之前他对朝廷的调动也是不打折扣的。
可惜了他的顶头上司是刻薄寡恩的崇祯皇帝,要知道在辽东战场上他表现还是不错的是袁崇焕一手从小兵提拔到都司,后续他大凌河录第一功直接升到游击将军,再后来四城之战立下大功又升任昌平副总兵,接着就被调动到了河南剿农民军。
许州兵变在这本小说里面和历史上不一样,这件事影响很大,兵变的是投降的农民军杀了左良玉全家,后来这些人又投了大明朝廷,兵马也不多大概就几百人的样子,左良玉请求皇帝将这些人给他处理,如果我是崇祯肯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人给他换取左良玉的忠诚,结果崇祯皇帝就不然后保下了这几百人甚至还继续安排在左良玉的驻地附近。
这种操作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皇帝能做出来的,无非就是觉得左良玉在河南待久了,实力强大了,一般来说将领长期在一个地方作战肯定会扩充些兵马,只要还听朝廷指挥就不要老是想着制衡,这一套手段下来制衡没做到还把左良玉得罪死了,参与兵变的杜应金等人,后面又跟着贺一龙他们混了也没有感念大明皇帝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