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虚幻与现实(1/2)
“盘古”与“伏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书房内只剩下陈太初一人,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维持着僵坐的姿势,试图消化那场超越认知的对话带来的冲击,试图将那冰冷的、“电影片段”般的自我认知,重新按回沸腾着情感与责任的现实世界。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将滴未滴。
就在这心神剧震、内外交困的时刻,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叩门声,没有请示。来人仿佛进出自家后院般随意自然。
陈太初浑身猛地一颤,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被骤然拨动,一股无名怒火混杂着刚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与后怕,轰然冲上头顶。他“啪”地一声将笔重重拍在案上,墨汁飞溅,染污了刚写一半的批示。他猛地转身,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来人——他的王妃,赵明玉。
“出去!”声音不高,却因压抑的怒意而微微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来?!”
赵明玉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吼惊得愣在原地。她手中还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温度正宜的参茶,是见他近日劳神,特意送来。印象中,陈太初从未用如此冷厉、甚至带着一丝惊怒后应激反应般的语气对她说话。他们夫妻多年,历经风雨,早已默契深厚,她进出他的书房,确实少有敲门,他也从不以为意。
但赵明玉是何等心思剔透之人。她瞬间捕捉到了陈太初眼底那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余悸,那苍白脸色下强自镇定的裂痕,以及这怒火背后,不同寻常的脆弱与……一种她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被狠狠撼动后的茫然。他不是真的在气她不敲门,他在气别的,在怕别的,而这“别的”,让他此刻像只受伤后本能竖起尖刺的困兽。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没有因他的呵斥而委屈或气恼,反而快步走进来,先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避开溅出的墨渍。然后走到他身侧,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好,好,是我不好,忘了规矩。王爷莫气,气大伤身,你这才将将好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极自然地绕到他身后,将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陈太初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知道你这些日子心里烦,河北的事,朝里的事,千头万绪,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劳心劳力。”赵明玉的声音像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捏着他紧绷的肩颈穴位,“我不该这时候来扰你。只是有几件家事,需得让你知晓,拿个主意。”
她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陈太初梗着脖子,那突如其来的怒火被她的温柔包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衬得他方才的失态更加突兀和……无理取闹。他胸口那股郁结的戾气与后怕,在她的指尖和言语中,一点点被揉散,被熨帖。
赵明玉察觉他身体稍稍放松,才继续用闲聊般的语气道:“忠和打发人送信回来,说他家娘子有了身子,边地清苦,怕照料不周,想送回京中来养着,京城里太医稳婆都便当些。我想着这是喜事,咱们府里也热闹,就应下了,让人收拾东边那个向阳的院子出来,你看可好?”
陈太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赵明玉手下不停,语气轻快了些,“英哥儿和铭儿今日下学早,听说金明池那边热闹得紧,眼巴巴地想去看赛龙舟。韩姐姐和刘妹妹屋里的几个小的也闹着要去。我想着今日端午佳节,孩子们也该松快松快,就让靠谱的嬷嬷、家丁带着,多派些人手护着,去瞧个新鲜,晚饭前回来便是。你说呢?”
“……你安排便是。”陈太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再有,”赵明玉微微俯身,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笑意,“紫玉……哦,如今是太子妃了,也托人悄悄递了话,说今日宫中饮宴怕是冗长,她想念家里做的艾糕和菖蒲酒了,晚些时候想回府一趟,瞧瞧你我,也松快松快。我寻思着,虽说于礼不合,但她既是悄悄说的,咱们也悄悄接着便是,让厨房备上她爱吃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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