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新科风向(1/2)
春寒料峭,汴京城的空气里,除了尚未散尽的年节余韵和悄然萌动的草木气息,还弥漫着一股日渐浓厚的、紧张而热切的气息——科举。
自去年颁布新政,厘定官制,科举取士之法亦随之大改。过往以诗赋、经义为主的取士标准被大幅调整,进士科虽仍为“正途”,但三年一试的周期未变,考试内容却更重策论时务,对应试者洞悉时政、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要求陡增,难度不降反升,被视为“清贵捷径”的色彩淡化,更添“宰辅之器”的期许。而明经、明法等科,则缩短为两年一试,录取者多授技术官职,虽起点略低于进士出身,却也为实务干才开辟了坦途,且明定凭绩效可升至主官,打破了过往的“清浊”壁垒。至于新增的算学、税计、律例等专科,则每年开考,中选者多为各部寺监及地方衙门的底层事务官,是维系新政机器运转的无数齿轮,同样有依年资、绩效擢升为技术官员的通道。
此番改动,牵动天下士子之心。有人欢欣鼓舞,认为找到了更契合自身才学的晋升之阶;有人惶惑不安,苦读多年的诗赋经义似乎一夜之间贬值;更有人嗤之以鼻,暗讽此乃舍本逐末,败坏斯文。然则朝廷意志坚决,诏令已下,天下士林无论情愿与否,都被卷入了这场变革的洪流。
宣和七年的春闱,便是新政科举的首次亮相,天下瞩目。尤其进士一科,以其地位之重、改革之剧,更成为风向所在。无数双眼睛盯着汴京,盯着贡院,欲从这“首科”中窥探朝廷用人的真实取向,揣测未来的仕途玄机。
陆游,便在这万千士子之中。
前年边疆烽火,他随军历练,亲历战阵,目睹生死,笔下的诗句少了几分早年的绮丽飞扬,多了沉郁顿挫的家国情怀。此番回京应试,心境已大不相同。他不再仅仅将科举视为个人前程的阶梯,更隐约感受到一种时代赋予的、沉甸甸的参与感。
陈太初“死而复生”后,虽仍需静养,但精神日渐康复,秦王府也慢慢从闭门谢客中恢复了几分生气。陈忠和作为长子,在父亲病情稳定后,便肩负起更重要的责任,奉旨前往河北东路,督行新政。那里是直面北疆的前沿,也是旧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阻力颇大的地区之一,陈太初让他去,既有历练之意,更是要将最硬的骨头交给最信任的刀。
临行前,陈忠和特意寻了个空,邀陆游一叙。地点不在秦王府,而在汴河畔一处僻静的酒楼雅间。
窗外汴河水波粼粼,运粮的漕船往来不息,映着初春尚显苍白的日头。陈忠和已换上一身便于骑马的劲装,外罩御寒的披风,眉宇间比在京城时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之色。
“务观,明日我便启程北上了。”陈忠和为陆游斟了一杯酒,神色郑重,“你此次春闱,关乎自身前程,亦关乎新政取士的首次验看,意义非比寻常。”
陆游连忙举杯:“世子此行任重道远,游谨以薄酒,预祝世子一路顺风,马到功成。至于科场之事,游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学,亦不负王爷与世子期许。”
陈忠和点点头,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科场如战场,瞬息万变。我不瞒你,此次取士,家父虽有参与拟定大略,但具体试题、考官、乃至录取细节,为避嫌,亦为示新政科举之公,家父并未过问,我也确实不知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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