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愿难遂(2/2)
周慕从看他把话又有咽进肚里,没好气的说:“有话就说。”
“……我今天手贱,让小顾帮我查了一下廉程的就诊记录,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猜我查到什么?”
于行卖起关子来。
周慕从完全不着道:“那别说了。”
“别呀,我说。廉程大二休学了小半年,住进了京港市第六人民医院,就是精神病院。医生诊断是幻听幻视,有重度的精神分裂。廉程是被她妈程敏茹强制送进去的。”
于行也不等周慕从反应,一股脑的全盘托出:“她高二因为抑郁症,在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就诊过,服用了快一年的利培酮,后来到了高三没再复诊过。”
于行自顾自地说:“如果廉程精神有问题,那她说自己暗恋李志良,从逻辑上说的过去。毕竟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精神病患者,是吧。精神病患者的脑回路和正常人肯定不一样。”
周慕从沉默!
于行琢磨不透老大的心思,也不敢妄猜,询问道:“你真觉得廉程和李志良有关系?”
有吗?周慕从并不能确定。
李志良行凶后,打了报警电话,然后遁逃,他把车停在江边,人消失在夜色中,无迹可寻。
不排除李志良跳江自杀!
偌大的胥江绵延数千里,李志良真要投江自尽,一了百了,那可真是死难见尸。
周慕从想不明白,一个高材生,事业顺遂,家庭幸福,为什么要杀人,动机是什么!
受害者叫薛明,还是个高中生,和李志良的生活并无交集,更谈不上私仇。
案件扑朔迷离,疑点重重!周慕从焦头烂额。
廉程是整个案件的变数!
她出现的时机不合时宜,或者太合时宜。
所谓暗恋,跟踪。周慕从肯定不相信,他清楚廉程在说谎,她为什么要说谎?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慕从说:“我们明天去趟第六人民医院。”
于行应了一声:“好嘞。”
酒吧既喧闹又寂寥,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摆动着身体,极其优雅的调配一杯五彩的鸡尾酒;闪烁着急促的霓虹灯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又需要安慰的心灵。
陌生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彼此倾诉着,歌手富有感染力的歌声,缓缓地在空气里,弥漫。
廉程被鱼贯而入的气味搞的焦灼不安。
服务员熟练的把她和赵晓棠领到酒吧一角,开上一杯冰啤,倒在她们面前空置的酒杯里。廉程几乎不来酒吧,总觉得里面太吵闹,繁杂的气味让人得安生,自己格格不入。
赵晓棠捅了她一下,努嘴示意廉程注意前面缓缓而来的窈窕女子。
“徐洁来了。”
廉程擡眼望去,她生的极美,腰肢松软,眉目多情,女人多看一眼,都会沦陷,何况是男人。
“你男朋友呢?”赵晓棠问道。
“他再招呼朋友,一会过来。”
“咱能换个地方吗,这儿太吵了。”廉程提议,人家毕竟是花了钱的,她要对结果负责。
徐洁环顾四周,对廉程她们说:“要不,去我办公室。”
“合适吗?别让你男朋友起疑。”赵晓棠不放心。
“放心吧,不会的。”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要用气味来测试男友?!!
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要不她亲身经历过,肯定难以置信,但是……
徐洁无意间瞟了廉程一眼,女孩长发及肩,眉目疏离,嘴角的酒窝笑起来又格外亲切,衬得她像个邻家妹妹。
要么,她真有特异功能,要么,她就是神经病,管她呢,死马当活马医。
徐洁把她俩领进楼上的办公室,关门的那一瞬间,喧嚣戛然而止,廉程长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简练而单调,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前,是繁华都市的无尽夜色与灯火霓虹,有个男人微低着头,沉静的黑色双眼望着前方,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璀璨暗光。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咦,你不是在蒋总那,什么时候上来的。”徐洁有些讶异,疾步走上前,亲昵的环住男人的腰身。
男人报以微笑,余光似有若无的从廉程和赵晓棠身上略过,回答:“你不是说有朋友向我介绍吗,我正等着你召唤我呢。”
徐洁掩不住的欢喜,对廉程她们招手:“这是我男朋友宋铭晨。阿晨,这是廉程,赵晓棠,我的好朋友。本来说大家一起吃饭的,咳,时间总对不上,正好今天她们来找我玩,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徐洁招呼她们坐下,特意给把廉程拉到宋铭晨身边……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直冲天灵盖,廉程忍不住掩鼻,又不敢太过明显,半遮半掩间,拉开了和宋铭晨的距离。
赵晓棠适时插话,“宋先生做哪行的,加个微信,日后好联系。”
宋铭晨没有拒绝,加上赵晓棠微信后,对廉程说:“我听小洁说,你也是京大的,哪级哪系的,说不定咱们以前见过。”
廉程心里腹诽:见个屁!表面依旧不露声色:“应该没有。”
她转了系,又延毕一年,这中间的曲曲绕绕实在不足以向外人道。
“我总觉得你很面熟,你认识贺庆博吗?”宋铭晨问。
廉程答:“不认识。”
是真不认识。
廉程摆明不想深聊,宋铭晨看出廉程的抗拒,知趣的不再开口,转头和赵晓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廉程借故去了洗手间,徐洁随后跟了过来。
“廉程,怎么样?靠谱吗?”
“你介意花钱养男人嘛?”廉程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徐洁虽然没明白这话的用意,依然摇了摇头。
“那你介意他脚踏四五只船吗?”
赵晓棠也跟了过来,听廉程这么一说,随即接了一句:“介意呀。这不废话吗?”
“我不介意!”徐洁回答的颇有壮士断腕的悲壮。
赵晓棠瞠目结舌,诧异的望着徐洁,哑口无言。
廉程瞧徐洁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你要是不介意,那就没大问题,人嘛,没坏心思,顶多算是个”廉程顿了顿:“多情的软饭男。”
徐洁垂下头,轻声说:“我明白了,谢谢。”
离开酒吧,赵晓棠气不过,不解的问:“那宋铭晨就一渣男?什么多情的软饭男?说的这么委婉!咱就应该劝徐洁分手,何必在这种渣男身上浪费精力。”
廉程怼她:“你觉得徐洁会听劝?她正在热恋,不吃点亏,哪能长记性。”
赵晓棠气急:“我是怕影响咱的口碑!”
廉程差点笑抽:“你想多了,咱有啥口碑。反正话我说到了,至于结果,取决她自己的,也不是咱俩能左右的。”
古人说,自古多情空余恨。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宋铭晨身上的气味,廉程太熟悉了。
她在廉传沛身上嗅到过,起先她并不明白这气味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廉传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恨不得十天半月见不了一面。
直到有一天廉程晚自习回来,无意间听到父母的争吵,才晓得廉传沛在外面早已有了情人,有了另一个家!
明明是他出轨在先,却又埋怨程敏茹不温柔不贤淑;明明他是凤凰男,靠着程敏茹娘家的根基在京港扎根,却一味埋怨程家不能助力他的事业。
原来少年情深,也能走到相看两厌;原来爱的尽头居然是恶语相向,是撕破脸,是诋毁,是用最难听的话骂曾经最爱的人,是看尽人性丑陋的一面,是抹杀掉所有的感情和付出。
原来山高路远,真的全凭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