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启木匠:魏忠贤的专权时代(2/2)
生祠,就是为活人修建的祠堂,供人祭拜。这在当时,是只有皇帝和极少数有大功于社稷的人才能享有的殊荣。
潘汝桢上书朱由校,请求在杭州为魏忠贤修建生祠,并让百姓祭拜。他在奏折中肉麻地吹捧魏忠贤:“厂臣心勤体国,念切恤民,……其功德巍巍,虽伊周莫能及。”
朱由校竟然毫不犹豫地批准了潘汝桢的请求,并赐名“普德祠”。
皇帝的恩准,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各地官员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为魏忠贤修建生祠。
一时间,大江南北,魏忠贤的生祠遍地开花。这些生祠修建得富丽堂皇,堪比宫殿。有的地方,官员们为了修建生祠,竟然拆毁了孔子的文庙,用其材料来修建魏忠贤的祠堂。
百姓们对此敢怒不敢言。谁要是敢说一句魏忠贤的坏话,立刻就会被阉党抓起来,轻则杖责,重则处死。
有一次,一个书生路过魏忠贤的生祠,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这生祠修得,比孔庙还气派。”
这句话被旁边的锦衣卫听到了。当天晚上,这个书生就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最后被活活打死。
在这种白色恐怖之下,人人自危,道路以目。整个大明王朝,仿佛都笼罩在魏忠贤的阴影之下。
魏忠贤的黑手,不仅伸向了朝堂,还伸向了千里之外的边防。
当时,后金在努尔哈赤的领导下,已经崛起于辽东,成为明朝最强大的外患。辽东的边防,是大明王朝最重要的防线。
然而,魏忠贤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将大量不懂军事的亲信安插到边防将领的位置上。这些人到任后,不思练兵备战,反而利用职权,大肆贪污军饷。
辽东的士兵们,常常几个月领不到军饷,连饭都吃不饱。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都是劣质品,弓箭射不远,刀剑卷了刃。
“兄弟们,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打仗?”一个老兵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刀,悲愤地说。
“还打什么仗?”另一个年轻士兵苦笑着,“当官的都把钱装进自己口袋了,谁管我们的死活?”
士兵们士气低落,怨声载道。这样的军队,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努尔哈赤看准了明朝边防的空虚,率领后金铁骑,多次发动进攻。抚顺、清河、开原、铁岭……一座座城池相继沦陷。
萨尔浒一战,明朝大军四路出兵,结果被后金各个击破,损失惨重。这一战,成为了明清战争的转折点,明朝从此在辽东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
前线的败报如雪片般飞向京城。大臣们心急如焚,纷纷上书朱由校,请求他罢免魏忠贤,整顿边防。
可朱由校对此充耳不闻。他依旧在自己的工坊里,专注于他的木工创作。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魏忠贤处理。
魏忠贤对前线的惨败毫不在意,他甚至还将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将领和官员,视为异己,加以迫害。
辽东的局势,越来越糜烂。大明王朝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地蛀空。
天启七年(1627年)的夏天,天气异常炎热。朱由校在魏忠贤和客氏的陪同下,到西苑划船避暑。
朱由校亲自掌舵,在湖面上悠然自得。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小船被吹翻了。朱由校落入水中,虽然很快被救了上来,但却受了惊吓,染上了重病。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汤药吃了无数,却始终不见好转。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
八月的一天,朱由校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将弟弟信王朱由检叫到了身边。
“弟弟,”他拉着朱由检的手,气息微弱地说,“朕怕是不行了。朕把大明的江山,托付给你了。”
朱由检跪在床边,泪流满面:“皇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安慰朕了。”朱由校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魏忠贤,郑重地对朱由检说,“魏忠贤是个忠臣,你以后一定要重用他,让他帮你治理好大明的江山。”
魏忠贤站在一旁,心中窃喜,脸上却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朱由检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就听说了魏忠贤的种种罪行,知道大明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魏忠贤难辞其咎。但在皇兄面前,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恨意,恭敬地说:“臣弟遵命。”
几天后,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年仅二十三岁。他一生痴迷木工,却荒废了朝政,亲手将大明王朝推向了深渊。
朱由检继承了皇位,改年号为崇祯。他就是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崇祯皇帝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他知道,魏忠贤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能急于一时。因此,他继位之初,对魏忠贤和客氏依旧恩宠有加,麻痹了阉党的警惕。
魏忠贤起初还心存疑虑,但看到新皇帝对自己依旧信任,便渐渐放下心来。
崇祯皇帝暗中观察,积蓄力量。他先是将客氏赶出了皇宫,斩断了魏忠贤的一条臂膀。然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将魏忠贤的亲信一个个调离重要岗位,贬到外地。
朝野上下,那些被阉党打压的官员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纷纷上书,弹劾魏忠贤的罪行。
崇祯皇帝觉得时机成熟了。他先是下令,剥夺了魏忠贤的所有官职,将他发配到凤阳去守皇陵。
魏忠贤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离开京城时,依旧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和无数的金银财宝。崇祯皇帝得知后,大怒,下令锦衣卫前去捉拿。
魏忠贤在途中的一个驿站里,听到了锦衣卫前来捉拿他的消息。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当晚,他在房间里上吊自杀,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崇祯皇帝余怒未消,下令将魏忠贤的尸体挖出来,凌迟处死,并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随后,崇祯皇帝开始大规模清洗阉党。他颁布了《钦定逆案》,将崔呈秀等二百六十多名阉党成员,分别定为六等,或处死,或流放,或贬为庶民。
魏忠贤的生祠,也被一一拆毁。百姓们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朝堂之上,大臣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夸赞崇祯皇帝是个英明果断的君主。他们以为,大明王朝终于迎来了转机。
然而,他们都太乐观了。
经过万历、天启两朝的折腾,大明的国力已经衰退到了极点。财政崩溃,国库空虚;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各地的农民起义已经风起云涌;后金在辽东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大举南下。
更重要的是,崇祯皇帝虽然有振兴朝纲的决心,但他性格多疑,刚愎自用,急于求成。他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处死大臣,导致朝廷里人人自危,根本没人敢真心为他做事。
袁崇焕、孙传庭、卢象升……一个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要么被他错杀,要么被逼死。
大明王朝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已经驶入了历史的漩涡,再也无法回头。
崇祯皇帝站在紫禁城的高处,俯瞰着脚下的江山。他的眼中充满了忧虑和疲惫。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力挽狂澜,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他必须扛起这副沉重的担子,哪怕,等待他的是一个注定的悲剧结局。大明的丧钟,已经悄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