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2)
疲惫地轻轻歪过脑袋,秦注视着窗外银装素裹,沉默着,缓缓垂下了耳尖。
入目尽是如练素白。
风雪肆虐,霜冻成灾。
今年的冬天,冷的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如此厚、如此大的雪,也不知再开春时,田垄间,还能活下几成的越冬作物呢……
“喂喂、你可别死我手里了啊?!”
“……”
“你不是三尾吗?你不是号称异管课最难杀的王牌吗?这就不行了?还是说你其实做好准备碰瓷奴良组了?”
“……”
“我说——你们异管课已经穷到要靠管理官碰瓷讹钱才能正常运转了吗?这实在太不风雅了!”
“……”
唇瓣开合,奴良鲤伴不断说着话,想要让蜷缩在自己掌心里的狐貍维持清醒,但却无法组织对方一点点耷拉下来的眼皮子。
眼睁睁看着狐貍即将合眼,奴良鲤伴咬咬牙,捏着狐貍后颈皮的手逐渐使劲。
“——施主若想救他,便停下手中动作吧。”
冷不丁地,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蓦地在滑头鬼身后响起,惊得这位大妖浑身一僵。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奴良鲤伴边看见,一位身穿布衣布鞋的白眉老僧,口称佛号,缓步踱到了自己的身前。
“……”捧着小伙伴不动声色后退,奴良鲤伴神色警觉,“阁下是——?”
“清水寺主持,见过二位施主。”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等到再擡起头时,他沧桑却清澈的目光,准确落到了滑头鬼掌心捧着白狐身上。
打量片刻,他冲滑头鬼伸出手:“若施主信任愚僧,不妨将这位施主转交于吾。”
奴良鲤伴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短两秒过后,他逐渐缓和了神色,不再犹豫,擡手,小心翼翼将已经开始翻肚皮的小伙伴,交到了老僧手里。
“——高僧,我朋友好像有点死了,请您救一救他。”
老僧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狐貍的额头,短暂闭目后,低诵一句佛号,叹息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得见众生者,如见如来。”
“……”
“……”
听不懂。
眸光流转,奴良鲤伴转身半蹲在炉灶前,继续尝试生火,刚把木柴塞进膛里,便听老僧脚步渐行渐远。
!!
狐貍还在对方手里呢!
顾不上擦手上黑灰,他连忙快步跟上老僧的步伐,微微拧眉,问:“你要带他去哪儿?”
“我佛尊前。”
“……?”奴良鲤伴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看狐貍,又看看面含慈悲的老僧,一时间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打算趁虚而入,就地把倒霉狐貍念佛超度了。
像是知道滑头鬼心中的疑惑,老僧眸光温和,柔声道:“这位施主身为妖物,心中却有神性,方才困顿欲睡时,得施主妖力相赠,打破体内力量的平衡,所以才会昏过去。”
奴良鲤伴一惊,没想到小伙伴的伤自己也有一份,忙问:“那要怎么治疗?”
“无需治疗。”口称一声佛号后,老僧推开正殿大门,在两侧罗汉神像怒目而视下,坦然行至佛前,“只需在此修养一阵,吸收神力、平衡内息,这位狐妖施主身上的伤,便可不药而愈。”
奴良鲤伴:“?”
看了看佛像,又看了看佛前晕得安详的小伙伴,迟疑片刻后,他问老僧:“……你们这不是佛寺吗?”
佛寺也管神明的事?
老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眉目慈和,温声道:“天已不天,人将不人,世间神佛,无甚区别。”
奴良鲤伴眉心缓缓皱起。
“什么意思?”
老僧却只是笑了笑,从桌案下取出两个蒲团,自己坐上去后,将另一个推给滑头鬼:“两位施主,似乎遇到了麻烦。”
滑头鬼落座,不语。
屋外风雪依旧未停,老僧凝视着缓缓飘动的窗纱,低声叹息:“两位来的委实不巧,京都如今,已经有许多年,未曾有过如此大雪了……”
“我们不来,难道就没有雪吗?”盘腿而坐,奴良鲤伴将弥弥切丸平放于双膝之上,似笑非笑道。
“然也。”
“……”
指节轻轻撚动佛珠,老僧垂眉:“此间风雪,皆随二位施主而来。若非京都,也会是其他地方。”
奴良鲤伴眉心不展,闻言,问:“我们没有操控天气的能力,这场雪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大雪如大灾,”老僧空出一手,轻点了一点房梁,意有所指,“大灾是警告,更是惩戒。灾厄伴身,或许昭示着某位尊座对你们二人的言行,已有不满了。”
“……”
“……”
奴良鲤伴没说话。
眼角余光扫过趴在佛前睡相安稳的狐貍,老僧沉默一阵,忽然问:“恕愚僧眼拙,这位狐妖施主,是否来自高天原上某位大御座下?”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超纲。
奴良鲤伴闭上左眼,思忖一阵,反问道:“是与不是,有什么分别?”
“并无分别。只是,在这位狐妖施主身上,愚僧似乎隐约感受到了某种神明恶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