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2)
第102章。
“——天杀的公安!”
毛色雪白的小狐貍气的炸毛, 在柜子顶上愤怒的来来回回踱着步,蓬松柔软的毛毛奓张开来,远远看上去, 像一颗白色的蒲公英球。
“我就知道他们公安没一个好东西!”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撇着一对飞机耳,小白狐貍气急败坏。
“——当年明明说好的不加班不内卷, 包吃包住, 福利保障齐全, 逢节假日还有额外的津贴呢??把狐貍骗进来杀是吧?!到现在为止我都已经连续007加班十几年了,这跟传销诈骗有什么区别?!!”
“可恶、可恶、可恶!!!”
降谷零:“……?”
他有些迷茫地仰着脑袋, 望着柜顶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就气成河豚的小白团子,有心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但对方的怒骂又实在太过密集,弄得他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呆呆看着狐貍用贫瘠到几乎有些可怜的脏话词汇, 翻来覆去地用车轱辘话骂人。
有点可、咳, 不是, 是有点惨……
看了一阵之后, 成功被绕晕的降谷零顶着一双蚊香眼,晕晕乎乎地喊了一句“老师”。
“混蛋公安,这次我是绝对不会——昂?崽你叫我?”
忍着眩晕感,降谷零飞快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秦:“……”
降谷零疑惑:“……老师?”
“……”
蹲坐在柜子顶上、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前盘在身前, 小白狐貍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沉默片刻之后,忽然问:
“——你想听个故事吗?”
故事……?
略微迟疑, 降谷零轻轻点头。
秦于是就从柜子顶上一跃而下,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趔趄之后,这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他蹲坐在崽崽的书桌上,表情沉静,语气平稳:“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只小妖怪。他从小就独自一个妖生活,没有亲友,没有同伴,孤零零地像一道迷失在夜色里的影子。”
降谷零全神贯注地听着。
“有一天,小妖怪正趴在洞xue里面发呆时,忽然看见,自己的洞xue前方,有一棵树,树上,小鸟的爸爸妈妈正在努力地捕捉虫子、挨个喂养自己嗷嗷待哺的雏鸟们,然后振翅高飞,一头扎进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啊,是亲情向的故事吗?还挺感人的。
“小妖怪忽然就感觉到了孤独。他想:我的爸爸妈妈去了哪里?在这个世界上,我,又是谁、会去往哪里呢?”
哦,还带了点哲学元素。
“于是,小妖怪逢人便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可遇见的妖怪们都很忙碌,他们甚至不等小妖怪把话说完,就飞快的离开了。”
好可怜……这只小妖怪应该不是年轻时候的老师吧……?
“于是,在又一个雨天,小妖怪沮丧地趴在自己的洞xue里,看着地上的小水洼发着呆。他看见水洼里,有一个长脸有角、长相怪异的小动物,也看着自己发呆。”
青春伤痛文学吗……?
“小妖怪擡头,它就擡头;小妖怪吐舌头,它也吐舌头。望着水里的倒影沉思了许久,猛然间,小妖怪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它于是开始大叫——”
“……”
“……”
眼见某只无良监护狐开始卖关子,降谷零有些按捺不住地追问:“他意识到了什么?老师你快说呀!”
秦:“想知道?”
降谷零用力点头:“想的!”
“今晚我要吃三明治,全家福豪华版的那种!”
“好好好!”
秦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无比狰狞了起来!
“只听小妖怪大叫道……
“——我是牛马!原来我就是牛马啊!!牛马竟是我自己!!!!!”
降谷零:“……”
降谷零:“…………”
“老师,你……”
他欲言又止。
在这一刻,他忽然开始担忧起了自家监护狐的精神状态。
话说回来,人类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可以去看心疗科,那狐妖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话……能去看什么科啊?
……兽医吗?
一只零崽忽然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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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不是傻子,更不喜欢自欺欺人。
对于回归之后秦身上出现的各种异常,他心里其实早有了自己的推测。
——不再像以前那样丰腴蓬松的尾巴,走路一瘸一拐、偶尔还会摔倒的姿态,还有总是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态……
他知道对方身上或许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
他想要向秦求证,想要把推测验证成为现实。
但那些曾经发生着秦身上的灾厄,或许被那位可靠的狐妖大人认定为不适合被幼崽知道的部分。因此,不管降谷零怎么试探、怎么追问,最后得到的,都只有回避与沉默。
秦是不会撒谎骗降谷零的。但,与此同时,秦却也同时拥有着选择沉默的权力。
秦不想说。
降谷零却不得不问。
就像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降谷零总是觉得,自己能看到的,对方对自己的付出,似乎仅仅就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在他未曾企及的角落、在那片幽邃黑暗的深海里,沉淀着狐妖偏执的、扭曲的、为了幼崽可以不顾一切的,近乎于病态的爱。
但……
那种爱并不会让降谷零退缩或者畏惧。
沐浴在那样浓烈的爱里、被狐妖一手养大的人类幼崽,不会畏惧冰山的寒冷,不会因为深海的危险而就此退缩——他就只会更加迫切地想要了解对方,靠近对方,如果可以,最好能和对方站在一起,用自己早已不在青涩稚嫩的脊背,一起抵挡命运洪流的冲刷。
秦从来不是个寡言的人。
他会和幼崽聊很多事。
他会教幼崽学着去爱,去悲悯,去争抢,去告别。
他会将自己两百年来积攒的全部经验,一点点掰碎了教给幼崽。
他会耐心传授给对方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的生存法则。
同时,他也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满眼困倦地,向幼崽描绘着麦浪起伏、稻香遍野的美妙场景。
秦总是很乐意与幼崽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但,在与幼崽生命安全息息相关的事情上,秦却又往往总是做的多、说的少,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心意是否能被幼崽准确接受到,就像曾经初见时那条裹着药水和绷带从天而降的毛巾,默默的、默默的在幼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悄悄守护着幼崽。
那些无声无息付出的一切,秦可以不在意,但降谷零不能。
3年的等待、12年的陪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不再局限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师生。
降谷零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但他却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忍受秦的心意被任何人忽略或者践踏。
就算那个人是自己,也一样。
——对方消失的那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无法抑制地,就算是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降谷零依旧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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