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城西妇产医院 3》(2/2)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寺里九点熄灯,请施主不要随意走动。慧觉交代完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越来越暗的房间里。
我打开所有灯,坐在床上发呆。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寺庙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庄严而悠远。
按理说,在这种佛门清净地,我应该感到安全才对。
但明慧法师的话让我明白——那个已经跟着我到了寺庙。
桌上有一本佛经,我随手翻开,试图用阅读转移注意力。
但那些晦涩的经文根本无法让我集中精神。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僧人们在活动。
九点整,寺内的灯陆续熄灭,只有走廊上的几盏小夜灯还亮着。
我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床很硬,枕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些。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窗外有细微的响动。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这很不正常,十月的夜晚虽然凉,但远不到结雾的程度。
更恐怖的是,水雾上正慢慢浮现出几个手指划出的痕迹,就像宾馆浴室镜子上那样。
我蜷缩在床上,开始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同时死死盯着那扇窗。
刮擦声停了,但房间温度突然骤降。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手指开始发僵。
墙上那幅观音像的玻璃表面结了一层霜,逐渐模糊了画像。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我越念越快,声音也开始发抖。
床尾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像是有人坐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但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那下陷的痕迹慢慢向我延伸,就像有无形的人在床上爬行。
我退到床头,背紧贴着墙。
那下陷的痕迹停在了床中央,然后床单上慢慢渗出一片暗红色的液体,逐渐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着跳下床,冲向门口。但门把手冰冷刺骨,怎么也拧不开。
救、救命!有人吗?我拼命拍打门板,但外面一片死寂,仿佛整座寺庙只剩我一人。
回头看去,床单上那片已经扩散到了地板上,正缓缓向我流来。
更可怕的是,血迹表面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我绝望地继续拍门,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里面的人!退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喝道。
我赶紧退到墙角。
下一秒,门被猛地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寸头,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像是铜钱串成的剑。
孽障!敢在佛门净地作祟!男人大喝一声,铜钱剑直指床上的血迹。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血迹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一样,剧烈翻腾起来,然后迅速向中心收缩,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温度也瞬间回升,墙上的霜化了,观音像重新变得清晰。
男人收起铜钱剑,转身打量我:你就是明慧说的那个被缠上的倒霉蛋?
我惊魂未定,只能点点头。
我叫张振国,干这行的都叫我张师傅。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明慧给我打电话,说寺里来了个血光罩顶的年轻人,让我来看看。
我这才注意到张师傅身后还站着慧觉和尚,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串发光的佛珠。
多谢张师傅相救。我声音还在发抖。
张师傅摆摆手:别急着谢,我只是暂时赶跑了她。这主儿怨气不小,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他看了看房间,走吧,这里不能待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慧觉送我们到山门,临别前给了我一个小护身符:施主保重,有缘再会。
下山路上,张师傅开着一辆旧吉普车,我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看向后座——总感觉那里坐着什么。
别看了,她没跟上来。张师傅点了支烟,至少现在没有。
张师傅,你是做什么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专门处理你们这种特殊情况张师傅吐了个烟圈。
通俗点说,就是捉鬼的。不过我更愿意称自己为清洁工,清理那些不该留在人间的脏东西。
车子驶入城区,但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东郊开去。
我们去哪?我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光问道。
我的工作室。张师傅说,放心,比寺庙安全。那里有我布置的阵法,一般的灵体进不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前。
张师傅带我进去,一楼是个看起来像古董店的铺面,摆满了各种佛像、符咒和稀奇古怪的法器。
张师傅指了指角落的沙发,然后从里屋拿出一个香炉,点燃了几柱香。
奇特的香气很快充满了房间,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现在,把你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张师傅坐在我对面,目光如炬。
我详细讲述了从窗户被拆那晚开始的所有遭遇,包括办公楼的历史、老李头的话,以及我在档案室找到的资料。
张师傅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有意思...听完后,张师傅摸着下巴说,你遇到的这个灵体,不简单啊。
她真的是那个大出血死的产妇吗?
张师傅摇摇头:不一定。你说办公楼以前是妇产医院,这种地方死的人多了去了”
“难产的产妇,流产的孕妇,夭折的婴儿...怨气一个比一个重。
他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在我身边绕了几圈。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我左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