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薄片与海藻(1/2)
新滩社区的夜晚,被模拟的月光和零星的路灯渲染得宁静祥和。环境调节系统维持着最适宜睡眠的温度、湿度和声光环境。但在林静的房间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她坐在桌边,台灯只开了最低一档,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面前两样东西:左边是从荒地捡来的、触感冰凉的黑色薄片;右边是门把手上发现的、画着同心圆与金点标记的干枯海藻。
海藻的符号含义不明,但留下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联络尝试。对方知道她的房间,知道她可能对这类符号有反应(或许是基于她对凯斯项目或自然符号学的研究背景?),甚至…可能知道薄片的存在。
是谁?“守林人”在新滩有内应?还是…有别的不明势力?
她拿起薄片,再次仔细端详。对着灯光,内部的暗金色光晕流转似乎比刚发现时快了一点点,仿佛在适应新的环境,或者…被什么微弱地激活了。她用指尖轻轻触碰薄片光滑的表面,试图感受其材质。不是金属,不是塑料,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常见矿物。冰凉,致密,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尝试用分析仪的各种非破坏性模式再次扫描,结果依旧:微弱的、类似“摇篮”频段的电磁残留,以及一种无法解析的惰性能量签名。没有无线电发射,没有生物组织反应,就像一个彻底沉睡的、高度加密的U盘。
目光转向那片海藻。干枯,脆弱,但上面的颜料痕迹却很清晰,是用某种矿物或植物汁液混合而成,带着一点腥咸的气息。同心圆的画法非常古老,甚至有些笨拙,不像是现代人用工具绘制的。金色的点…她取出一根细针,轻轻刮下一点金色粉末,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
粉末在镜下呈现出细密的晶体结构,反射着奇异的多彩光泽,并非普通颜料。她心头一动,将显微镜的光源调到特定紫外波段。金色粉末在紫外光下,竟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与薄片内部光晕颜色一致的暗金色荧光!
两者有关联!海藻上的标记,使用了与薄片同源的物质!
这证实了她的猜测:留下海藻的人,不仅知道薄片,还可能拥有其碎片或衍生物,并且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或者…传递某种信息。
但信息是什么?仅仅是“我在这里,我知道你拿到了薄片”?还是同心圆符号本身代表某种指令或地点?
她回想着同心圆符号的古老含义。“核心”、“源头”、“焦点”…也可以是“目标”、“聚集点”。结合金色标记…是否意味着“带着薄片,去某个核心地点”?或者“薄片是关键,聚焦于此”?
毫无头绪。
她必须更加谨慎。如果留下海藻的是友方,为何不采用更安全、更直接的“守林人”联络方式?如果是敌方(比如黑塔的试探),那这个符号和金色粉末就是为了引诱她做出进一步动作,从而暴露自己。
她决定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将薄片和海藻分别用屏蔽材料小心包好,藏匿在房间内不同的隐蔽处。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第二天,评估小组的工作照常进行。“神经调谐”模块开始在几位“顽固节点”用户身上低调启用。系统日志显示,初始阶段主要使用“舒缓”和“正面联想强化”频率,干预强度很低。目标用户的实时情绪数据曲线果然变得“平滑”了许多,波动减少。
林静在分析数据时,特别注意用户#37(老工匠)和#12(年轻母亲)的变化。老工匠夜间摩挲贝壳模型的脑波峰值没有再出现,他的“怀旧/非适应性专注”指数稳定在低值。年轻母亲在社区网络讨论中,对“儿童活动多样化”的发言变得温和中立,甚至转发了几篇支持结构化活动的文章。
表面上看,“引导”效果显着。但林静调取了他们更细微的生理指标:老工匠的睡眠深度略有下降,快速眼动期减少;年轻母亲的皮质醇水平(压力激素)基线有轻微但持续的抬升,尽管她的主观情绪报告显示“平静”。
系统在抑制“不和谐”念头的显性表达时,似乎也压制了某些自然的情绪宣泄通道,并将压力转化为了更隐蔽的生理负担。这种“和谐”,是以内在的微妙扭曲为代价的。
午休时间,林静再次来到社区边缘的荒地,希望能发现更多线索。这一次,她携带了更灵敏的便携探测器,并扩大了搜索范围。
在离最初发现薄片地点大约三十米外,一处被风沙半掩的沟坎边缘,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检测到微弱的、与薄片同频的电磁异常,但信号更加弥散,不像是一个点源。
她小心翼翼地挖掘。在浅浅的沙土层下,她发现了几片破碎的、类似陶瓷或烧结矿渣的暗色物质,大小不一,边缘锋利。这些碎片的材质与薄片不同,但探测器显示它们散发着极其相似的能量残留特征,只是更加微弱、杂乱。
是同一物体的不同部分?还是类似技术的其他造物残骸?
她收集了几片样本。就在她准备返回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沟坎对面的矮灌木丛后,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林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立刻蹲下身,利用沟坎的阴影隐蔽自己,同时将探测器和样本塞进背包。她静静地等待,竖起耳朵倾听。
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几分钟后,她缓缓探出头。灌木丛那边空无一人。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她?是社区保安?黑塔的暗哨?还是…留下海藻的人?
她不敢久留,装作采集土壤样本的样子,绕了远路返回管理中心。
当天晚些时候,赵博士在小组会上宣布了一个新安排:“为了更全面地评估‘二代接口’对社区整体氛围的影响,我们需要一些‘外部视角’。管理中心将从社区志愿者中遴选几位‘社区观察员’,在不告知其评估目的的情况下,让他们佩戴基础监测设备,记录其日常活动轨迹和社交互动,作为‘自然状态’下的对照组数据。”
林静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能让她更自然地接触特定居民,而不引起怀疑。
名单很快公布,都是经过筛选的、数据表现“稳定良好”的居民。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用户#12,那位年轻母亲,也在名单之列。她的名字是:苏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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