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闸启（1/2）
圆形气密门内部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地下竖井底部回荡，每一声都敲在陈奇紧绷的神经上。尘封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回声”薄板微弱的指示光下飞舞。门中央那复杂的机械锁盘，如同一个沉睡已久的精密钟表被上了发条，开始缓慢、艰涩，但不容置疑地自行旋转、对位。
是“回声”的共鸣激活了它？还是门后那个被称为“摇篮”的设施本身，感受到了“钥匙”的到来？
陈奇不敢妄动，背靠着冰冷的竖井壁，警惕地盯着那扇正在苏醒的门。头顶上方，隐约还能听到那些变异“生态防卫者”不甘的嘶鸣和徘徊的摩擦声，但更让他心悸的，是更上层空间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机械振动和靴子踩踏金属的闷响——黑塔的追兵，已经突破了隔离墙，进入了生物培养区。时间，以秒为单位在流逝。
“门后安全评估？”他在意识中急问“回声”。
“扫描受阻。门体材质具有强信号屏蔽特性。但检测到门后空间存在稳定、低波动的基础能源流，及…极其复杂的多重频率场，部分与‘标记’深层协议、‘摇篮’蓝图记录吻合，部分…完全未知。无法评估生物或主动防御存在。警告：门开启瞬间，可能引发能量溢出或场扰动。”
未知，永远是最深的恐惧。但身后的追兵是确定的威胁。
“咔——锵！”
一声沉重的金属咬合巨响，门中央锁盘旋转到最后位置，稳稳停住。紧接着，一连串气压释放的嘶嘶声从门缝周围传来。厚重的圆形门扉，开始沿着边缘的铰链，缓缓向内侧打开一条缝隙。
没有刺眼的光芒。门后涌出的，是一股温度略高于外界、干燥、带着浓重臭氧、润滑油和陈旧电子设备气味的空气。光线是暗红色的，非常微弱，来自门内深处某些指示灯或应急照明。
门开到一半，便停住了，露出一个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开口。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某种极其低沉、几乎难以察觉的设备运行嗡鸣，像是庞大机器沉睡中的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显得模糊但清晰）已经从竖井上方传来：
“…发现向下竖井！有新鲜刮擦痕迹！目标可能下去了！”
“准备索降！注意可能残留的生物危害！”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奇深吸一口那干燥而陌生的空气，侧身挤进了那扇为他（或者为“钥匙”）打开的门。
门内是一条不算太长的弧形通道，墙壁是光滑的金属，布满各种管线槽和已经熄灭的照明条。暗红色的应急灯光让一切显得影影绰绰。通道尽头，是一扇更为巨大的、横向对开的密封门，此刻紧闭着。
就在陈奇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圆形气密门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液压声，迅速、沉重地重新闭合了！ 将他与追兵彻底隔绝在外，也将他自己关在了这个未知的、可能是绝地的空间里。
最后的“咔嚓”锁闭声在通道内回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那低沉的设备嗡鸣。
陈奇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至少暂时安全了。他走到通道尽头那扇对开的大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或控制面板，只有中央一个微微凹陷的区域，形状…和他手臂上的“回声”薄板轮廓几乎一致。
“检测到‘摇篮’内部初级认证节点。将‘回声’贴合凹陷区，进行身份验证与协议同步。”“回声”指示道。
陈奇依言，抬起手臂，将吸附着小臂下方的暗灰色薄板，对准门上的凹陷，轻轻按了上去。
严丝合缝。
瞬间，薄板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门上的凹陷区域亮起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圈，并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同时，陈奇感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薄板涌入他的意识！
不再是凯斯留下的信息包，而是实时的、来自这个设施内部网络的数据洪流！无数他无法理解的参数、图表、状态代码、三维结构图、能量流图谱疯狂闪烁，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呃啊……”陈奇抱住头，痛苦地低吼出声。那感觉就像将头伸进了一个全力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的数据端口。
“检测到意识过载！启动‘回声’初级过滤与翻译协议…” “回声”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吃力而断续。
涌入的信息流开始被筛选、降速、翻译成他能理解的意象和片段：
· 设施自检报告片段： “主能源：地热耦合核聚变辅助阵列，运行状态：低功耗维持（73%输出限制）…核心链接矩阵：部分休眠，部分异常活跃，与‘盖亚神经簇’浅层接口稳定性…警告：波动加剧…外围维护系统：损坏率84.3%，生态防卫单元（E-GUARd）：脱离协议约束，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 日志碎片（时间戳模糊）： “…尝试深度同步第117次…反馈信号出现强烈排斥…‘免疫应答’理论证实…‘源初’载体神经崩溃…终止计划…”
· 警报记录（重复多次）： “…检测到未授权外部协议渗透（‘园丁’网络）…尝试反向追踪…信号特征与早期‘引导者VII型’协议高度相似但存在恶意篡改…已启动深层隔离墙…”
· 一个更加清晰、非日志的、仿佛来自设施本身的“意识低语”： “…钥匙…终于…磨损…错误必须…纠正…代价…警告…‘她’在等待…”
最后这句“低语”让陈奇浑身发冷。“她”？谁是“她”？是那个代号“源初”或“零号”的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
信息洪流渐渐减弱、稳定下来，形成了他能够持续接收的“背景数据流”，虽然依然庞大晦涩，但至少不再有摧毁性的冲击。
面前的巨大对开门，在一声平稳的液压声中，向两侧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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