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陈凡的第一次作诗:数理诗(1/2)
第626章:陈凡的第一次作诗:数理诗
光不是一瞬间消散的。
它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褪去颜色,从刺眼的白褪成柔和的黄,再褪成透明的灰。
等陈凡能看清周围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不是山水,不是建筑,不是任何能叫出名字的场景。
四周漂浮着东西。
左边飘着一行字:“雨打芭蕉,点点滴滴到天明。”
字是绿色的,每个笔画都在滴水,滴下来的水在半空中变成更小的字:
“愁”“寂”“思”“独”……这些字又继续分解,变成偏旁部首,最后消散成墨点。
右边飘着一幅画——不,是半幅。
画的是仕女图,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未完成的草稿线条,那些线条像蛇一样扭动,试图画出裙摆,但每次画到一半就断掉。
头顶上悬着一首曲子。
没有乐器,音符自己漂浮着,哆来咪发嗦啦西,但顺序是乱的。
偶尔两个音符撞在一起,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脚下踩着的是……稿纸。
泛黄的,写满又涂改过的稿纸,一张叠一张,铺成地面。
有些稿纸还在自己修改上面的字,涂掉一句,重写一句,不满意,又涂掉。
“这什么地方?”
苏夜离抓紧了陈凡的袖子。
冷轩已经拔剑在手,但剑尖在颤抖——不是怕,是困惑。
这里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攻击轨迹,只有混乱的创作现场。
林默蹲下来看脚下的稿纸:“‘他推开门,看见——’后面涂掉了。‘月光如——’也涂掉了。这些都是未完成的作品。”
萧九跳到一张稿纸上,稿纸立刻卷起来想裹住它。
“喵!本喵不是素材!”
萧九炸毛,分裂成三个,从三个方向逃开。
稿纸扑了个空,悻悻地摊平,继续自我修改。
柳如音、雷震、李淡三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经历过词牌格式化,他们对文学界的诡异有了心理准备,但这里比词牌世界更……无序。
“实验场。”
陈凡想起赋公笔的警告,“所有文学形式的实验场与诞生地。”
他手中的笔在震动,笔尖自动浮现文字:
已抵达“创作混沌域”。检测到未成型文学概念个,半完成作品4521个,废弃创意个,正在进行的创作实验156个。警告:该区域规则极度不稳定,任何思维波动都可能触发创作反应。
笔尖顿了顿,又浮现:
你已创作第一首数理诗《分形真实》,获得进入核心试炼资格。
试炼内容:完成一次真正的创作——不是应对危机时的灵感迸发,是在清醒状态下,有意识地创作一首能在此地存活的诗。
存活标准:
1.不被其他未成型概念吞噬;
2.不被自我怀疑瓦解;
3.获得至少一个“夭折概念”的认可。
陈凡看完,笔迹就消散了。
“什么意思?”
苏夜离问。
“意思是,”
陈凡苦笑,“我得在这里,正儿八经地写一首诗。不是随便写写,是要写出一首……能在这里活下来的诗。”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漂浮的东西就躁动起来。
那行“雨打芭蕉”的字突然拉长,变成一条绿色的鞭子,朝陈凡抽过来。
不是攻击肉体,是抽向他的思维——陈凡感到脑子里“芭蕉夜雨”的意象在强行植入,要挤走他其他的念头。
“小心!”冷轩一剑斩去。
剑光切断绿色鞭子,但断掉的部分变成更多小字:“夜”“雨”“孤”“灯”……这些小子像蚊子一样围过来,想钻进人的耳朵、眼睛、鼻孔。
苏夜离唱歌。
不是完美的歌,是她小时候学的驱蚊谣:“蚊子蚊子飞飞,宝宝睡觉觉……”
调子幼稚,歌词简单,但有用。
那些小子听到歌声,犹豫了一下,然后真的像蚊子一样散开了。
“它们怕……童谣?”
林默惊讶。
“不是怕,”
陈凡盯着那些散开的小字,“是被吸引了。童谣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意象,对这些过度复杂的未成型概念来说,反而有吸引力。”
他试着哼了两句:“小星星,亮晶晶……”
果然,周围更多漂浮的东西凑过来。
那半幅仕女图飘近,未完成的线条试图勾勒出星星的形状,但画出来像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悬在头顶的乱序音符也降下来,试图排列成《小星星》的旋律,但排错了,变成奇怪的变调。
陈凡不哼了。
那些东西失望地散开,继续在混沌中漂浮。
“看到没,”
陈凡说,“它们渴望成型,渴望完成,但自己做不到。所以会被任何成型的、完整的创作吸引。”
“那你的诗……”
苏夜离担忧地说。
“我的诗必须足够完整,才能吸引它们,但又不能太完整,否则会被嫉妒、被围攻。”
陈凡看着四周,“而且,还要获得‘夭折概念’的认可……”
“什么是夭折概念?”冷轩问。
赋公笔自动回答,笔尖在空中写字:
夭折概念:
曾经接近成型,但因作者放弃、外力打断、自我怀疑等原因最终未能完成的作品。
它们在此地游荡,怀有巨大的遗憾与不甘。获得它们的认可,意味着你的创作能弥补某种遗憾。
字写完,笔尖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特别暗淡的漂浮物。
是一首只有标题的诗。
标题是《春雪》,但乎要看不见了。
“那就是夭折概念?”
林默问。
陈凡走近。
《春雪》的标题微微发亮,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想被写完?”
陈凡问。
标题颤抖了一下。
陈凡想了想,说:“我可以试试写完你,但你要答应,完成后不要攻击我们,而且要认可我的创作。”
标题又颤抖一下,像是在犹豫。
这时,周围其他漂浮物聚拢过来,似乎在施加压力。
《春雪》标题开始退缩,颜色更暗淡了。
“它在怕,”苏夜离看出来了,“怕其他概念嫉妒。如果它被完成了,而其他概念没有,它会成为众矢之的。”
陈凡明白了。
这不是一对一的交易,是政治。
他完成《春雪》,就等于在这个混沌的“概念社会”里制造了一个特权阶层,会引起其他概念的不满。
除非……
除非他能让所有概念都受益。
“不行,”陈凡摇头,“我不能只完成你一个。”
他转身,面对聚拢过来的无数未成型概念,提高声音:“听着!我知道你们都想被完成,都想成型。但我一次只能写一首诗。所以我要定一个规则——”
漂浮物们安静下来,等待。
“我会创作一首新的诗。这首诗会有一个‘开放结构’,留出空白。任何概念,都可以把自己的碎片填入空白中,成为诗的一部分。这样,你们都能参与完成,而不是只有一个被选中。”
概念们骚动起来。
有的兴奋,有的怀疑,有的冷漠。
那半幅仕女图的线条伸过来,在陈凡面前写字:“如……何……相……信……你?”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很久没写字了。
“我用我的文胆之心担保。”陈凡说。
他胸口亮起微光,那颗在词牌世界获得的文胆之心浮现出来,跳动着勇敢而坚定的光。
概念们感受到了这颗心的真诚。
它们缓缓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自动铺开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稿纸。
稿纸边缘有刻度,像是坐标轴。
“这是……”陈凡走近。
稿纸自动浮现说明:
创作台。在此创作的诗,将直接接入混沌域规则网络。请谨慎下笔——每一笔都会产生现实影响。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要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写诗,而且是即兴创作。
压力很大。
他握着赋公笔,笔尖抵在稿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
数学诗?
可刚才的《分形真实》是情急之下的产物,现在要他冷静地再写一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他想起数学公式,想起几何图形,想起定理证明……但这些是知识,不是诗。
诗需要情感。
可他的情感……被数学理性压抑太久了。
“陈凡。”苏夜离轻轻叫他。
陈凡回头。
苏夜离走到他身边,没有碰他,只是轻声说:“记得你刚才说的吗?数学的根,是探索。那诗的根呢?”
“诗的根……”陈凡喃喃。
“是表达,”苏夜离说,“是把心里憋着的东西,说出来。你心里憋着什么?”
陈凡沉默。
憋着什么?
憋着对数学纯粹性的追求,憋着对世界规律的好奇,憋着在无数世界中穿行的疲惫,憋着对同伴的责任,憋着……对苏夜离那种说不清的感情。
太多,太乱。
“不要想着写成完美的诗,”
苏夜离说,“就像我第一次唱歌,不是为了好听,是因为快乐。你第一次写诗,可以是为了……说出来。”
为了说出来。
陈凡闭上眼睛。
他不再想格式,不想平仄,不想意象的搭配,不想数学与文学的融合。
只想把憋着的东西,倒出来。
笔尖动了。
第一句:
“我的世界曾只有点与线”
稿纸上的字发出微光。周围的混沌域中,真的浮现出无数光点和光线,构成一个抽象的几何世界。
概念们安静地看着。
陈凡继续写第二句:
“直到有人告诉我,点会疼,线会断”
光点开始颤抖,有些光点暗淡下去,像是感受到了疼痛。
光线出现裂痕,然后真的断裂,断口处渗出墨一样的黑色。
苏夜离的心揪了一下。
她知道“有人”包括她,包括冷轩,包括所有让他开始感受情感的人。
第三句:
“我在直尺上测量眼泪的曲率”
一把巨大的透明直尺出现在空中,尺子上有泪滴形状的刻度。
泪滴不是规则的,每滴的曲率都不同,有的尖锐,有的圆润。
陈凡抬头看着尺子,像是在认真测量。
概念们开始窃窃私语——不是声音,是思维的波动。它们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写诗。
第四句:
“发现所有的悲伤都收敛于一个无法定义的点”
尺子上的泪滴刻度开始向中心收缩,收缩到一个极限点。
但那个点无法被看清,模糊、闪烁,像是存在又不存在。
陈凡停了一下。
四句了,但这首诗还没完。他感到还有东西要写,但不知道怎么写。
稿纸在等待。
概念们在等待。
苏夜离轻轻哼起歌,不是成型的歌,是即兴的旋律,温柔地包裹着陈凡。
陈凡听着旋律,笔尖再次移动:
“于是我学习弯曲”
“学习在非欧空间里爱你”
“那里的平行线可以相交”
“正如理性与感性终将重逢”
这几句写完,周围的世界真的开始弯曲。
混沌域的直线变成曲线,平面变成曲面。
那些漂浮的概念在弯曲的空间里改变了轨迹,有些原本永远不会相遇的概念,现在交汇在一起。
《春雪》的标题飘过来,轻轻触碰陈凡的诗句。
然后,它开始自己补全内容。
在“学习在非欧空间里爱你”这句旁边,《春雪》的标题幻化成诗句:
“春雪落在弯曲的枝头”
“融化时带走冬天的所有假设”
这两句自动嵌入陈凡的诗中,成为第五、六句。
陈凡一愣,然后明白了——这就是“开放结构”,允许其他概念参与创作。
其他概念见状,也纷纷涌来。
那半幅仕女图的线条写道:
“仕女图中未画完的裙摆”
“在黎曼几何里无限展开”
这两句嵌入,成为第七、八句。
乱序音符排列成:
“音符寻找回家的路”
“沿着傅里叶变换的阶梯”
第九、十句。
更多概念加入。
一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残句写道:
“孤烟在偏微分方程里扩散”
“落日是边界条件的温柔”
“雨打芭蕉”写道:
“雨点是离散的悲伤”
“芭蕉叶是连续的接纳”
“他推开门,看见——”写道:
“推开门是初始条件”
“看见的是解的唯一性”
概念们疯狂了。
它们太久没有被书写,太久没有参与创作。
现在有了机会,把自己的遗憾、自己的碎片、自己的未完成,全部倾注进这首诗里。
陈凡最初的八句诗,被无数概念添加,膨胀,扩展。
从八句变成十六句,变成三十二句,变成六十四句……
稿纸自动延展,承载越来越多的诗句。
诗的结构开始混乱,意象堆积,数学概念和文学碎片交织,有些地方很美,有些地方生硬,有些地方根本不通。
但陈凡没有阻止。
因为他看到,每个概念在贡献诗句时,都在发光。
那些暗淡的、濒临消散的概念,因为参与了创作,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春雪》的标题完全亮了起来,它不再是一个概念,它成了一首诗的一部分。
半幅仕女图的线条开始自动补全,画出了完整的裙摆——裙摆的褶皱是数学曲线,优雅而精确。
乱序音符找到了正确的顺序,奏出一段旋律,那段旋律恰好配得上苏夜离刚才哼的歌。
这不是陈凡一个人的诗了。
是混沌域所有未成型概念的集体创作。
诗的长度已经超过一百句,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赋公笔在疯狂记录,笔尖发热到烫手。
陈凡感到文胆之心在剧烈跳动,不仅如此,他感到另一颗心在萌发——文灵之心?那颗需要灵感与勇气结合才能诞生的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诗太庞大了,意象太密集了,开始自我冲突。
“雨点是离散的悲伤”和“雨打芭蕉点点滴滴到天明”冲突——一个是离散的,一个是连续的。
“孤烟在偏微分方程里扩散”和“大漠孤烟直”冲突——一个是扩散的,一个是直的。
数学概念之间也在冲突:非欧几何和黎曼几何的表述不一致,傅里叶变换和偏微分方程的应用场景矛盾。
诗在自我撕裂。
稿纸上出现裂痕。
参与创作的概念们开始恐慌,它们怕这首诗崩溃,怕自己再次被打回未完成状态。
“陈凡,诗要散了!”
林默喊道。
陈凡盯着稿纸上的裂痕。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这首诗统一起来,而不是散架。
但怎么统一?这么多矛盾的概念,这么多冲突的意象……
苏夜离突然走上前,她的手按在稿纸上。
“你要做什么?”陈凡问。
“给诗一个魂,”
苏夜离说,“一首诗不能只有碎片,要有一个魂把它们串起来。”
“魂是什么?”
“是情感的核心。”
苏夜离闭上眼睛,“你们所有人,所有概念,写这些句子时,心里在想什么?”
概念们安静。
“《春雪》,你想表达什么?”苏夜离问。
《春雪》的诗句发光:“想表达……春天来了,雪还在下的那种矛盾。既希望雪留驻,又希望春天到来。”
“仕女图呢?”
“想表达……美被定格在未完成的瞬间。完成反而会破坏那种朦胧。”
“雨打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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