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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被《逍遥游》同化的风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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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被《逍遥游》同化的风险

言灵城的街道不是直的。

也不是弯的。

它们是“意向”的。

陈凡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你心里想着什么,脚下的路就会变成什么形状。

刚才他想着“要尽快找到中心”,路就变得笔直,像箭一样射向远方。

但走了一段,他觉得这样太急,应该慢慢了解这座城市,路立刻就变得蜿蜒,开始带他们绕圈子。

“这地方……太随性了。”

林默一边走一边记录,“街道的拓扑结构是情绪依赖型的,不是几何固定的。”

萧九在路边扑一个会跳动的“逗号”,那逗号像蚂蚱一样蹦来蹦去:“本喵喜欢这里!连标点符号都有生命!”

冷轩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的“判词体”身份让他的感知变得锐利,能察觉到很多隐藏的审判意图——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个文字都在评判其他文字,每个文体都在审视其他文体。

苏夜离则很放松。

她的“歌行体”身份让她天然适应这种流动的环境,脚步轻快,偶尔还会哼两句。

但她也很小心,因为刚才《登高》的审查让她明白,这里不欢迎“异类”。

“前面有片区域不太一样。”陈凡停下脚步。

前方的街道风格突变。

不再是各种文体混杂的街区,而是一片……空灵的领域。

没有墙壁,没有建筑,只有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文字,每个字都有房屋那么大,排列松散,留白极多。

那些字不是静止的,而是缓慢地飘移、旋转,像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舞蹈。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林默念出最近的一个字——“鲲”。

那个“鲲”字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转过来,字的结构开始变化——从标准的楷书,变成了一种更古老、更自由的写法,笔画间充满了流动感。

然后它真的变成了一条鱼。

不是真实的鱼,是文字的意象之鱼。

由“鲲”字的笔画重组而成,在空中游动,尾巴一摆,带起一片墨色的涟漪。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又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千”字。

它飞过来,与“鲲”字并行,然后开始复制自己——一个“千”,两个“千”,百个“千”,千个“千”……无数个“千”字排列成阵,向远方延伸,真的营造出“几千里”的浩渺感。

团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苏夜离轻声道,“《逍遥游》的区域。”

陈凡点头。

五颗心同时跳动,让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道”——那是追求绝对自由、超越一切束缚的道家思想。

文字在这里不再受格律、文体、意义的约束,它们逍遥自在,随性而为。

很美。

也很危险。

因为这种“逍遥”具有强大的同化力。

你待久了,会不自觉地想要加入它们,放下一切执着,变成这片空灵领域的一部分。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又一个声音。

这次是“鹏”字。

它从远处飞来,在空中舒展翅膀——不是真的翅膀,是由“鹏”字的笔画延伸出的意象之翼。

一展翅,就掀起一阵大风,吹得团队的衣袂猎猎作响。

鹏飞过时,投下的影子不是黑暗,是文字——无数细小的“游”“翔”“飞”“升”等字,像雨一样落下。

萧九好奇地伸出爪子接住一个“飞”字,那字落在它爪子上,立刻开始同化——萧九的爪子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模糊,像要化作一缕青烟。

“喵!”萧九赶紧甩掉那个字,但爪子已经有一部分虚化了,“这玩意儿会吃猫!”

陈凡立刻用文灵之心的白光笼罩萧九,驱散了那种同化。

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萧九的量子特性已经被强化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而实体,时而虚化。

“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陈凡严肃地说,“这不是攻击,是‘邀请’。邀请你加入它们的逍遥。”

冷轩皱眉:“那我们怎么通过这片区域?”

“走进去。”陈凡说,“但不被同化。”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团队踏入《逍遥游》领域的第一步,变化就开始了。

首先是林默。

他额头上的笔记体徽记突然发光,然后开始变形——从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变成了一卷竹简。

竹简上自动浮现文字:“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

那是《逍遥游》里关于列子的句子。

林默的眼睛开始失焦,他喃喃道:“御风而行……不需要脚……知识也可以御风……”

他的身体变轻了,脚尖离地三寸,真的像要御风而去。

“林默!”陈凡抓住他的肩膀,文智之心的力量注入,“你不是列子,你是林默。笔记体不是让你变成别人,是让你记录自己。”

林默一震,清醒过来,落回地面。

但他额头上的徽记已经永久改变了——竹简形态保留了下来,虽然还是笔记体,但带上了道家的飘逸。

然后是冷轩。

他的判词体徽记本来是一把剑与一支笔交叉,现在剑开始消融,笔开始膨胀。

笔尖自动书写:“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那是《逍遥游》的最高境界。

冷轩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的逻辑之心在剧烈冲突——“无己”意味着没有自我,那还怎么持剑?剑需要“我”来握,“我”来挥,“我”来决定斩向何处。如果没有“我”,剑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剑……”冷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无己……剑为谁而鸣?”

他的剑意开始涣散。

陈凡正要帮他,苏夜离先动了。

她唱歌。

不是复杂的歌,是简单的童谣,那种有明确节奏、明确情感、明确“我”的童谣: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很朴素,甚至有点幼稚。

但在《逍遥游》的空灵领域中,这种朴素的、具体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冷轩听到“年年春天来这里”,突然想到:是啊,燕子年年都来,它有“己”吗?它有“功”吗?它有“名”吗?都没有。但它就是来,就是因为这里是它的地方,这里有它的窝,它的食物,它的生活。

“无己”不是没有自我,是自我融入了更大的循环。

冷轩的剑重新稳定,徽记也稳定下来——剑没有完全消融,但变得更加通透;笔没有完全膨胀,但变得更加灵动。他的判词体进化了,能够既裁决又包容,既犀利又慈悲。

接着是萧九。

它最麻烦。

量子猫的特性让它天然容易被“无待”“无己”的道家思想吸引。

毕竟,量子态本来就是“既在这里又在那里,既是这样又是那样”的存在。

萧九额头上的志怪体徽记开始旋转,猫爪印里的“怪”字飞出来,在空中变成:“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那是《逍遥游》里关于气息流动的句子。

萧九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痛苦地分解,是欢快地分解。

爪子变成一缕烟,尾巴变成一阵风,耳朵变成两片云。

它兴奋地叫:“本喵要变成野马!变成尘埃!变成生物之以息!”

“萧九!”陈凡喊,但这次他的力量不管用。因为萧九不是被强迫同化,是主动想要同化。它觉得这样很好玩,很自由,很“逍遥”。

就在萧九快要完全散掉时,林默突然说:“等等,萧九,你变成尘埃后,谁来抓鱼?”

简单一句话。

萧九的分解过程突然停住。

“鱼……”已经变成一团雾气的萧九,重新凝聚出猫头,“对啊……鱼……本喵还要抓鱼……”

“还有追光点,挠沙发,打翻花瓶。”

林默继续列举,“这些都需要一个具体的、有爪子的猫。”

萧九完全凝聚回来了,心有余悸地舔着爪子:“吓死本喵了……差点就玩脱了……”

陈凡松了口气,看向林默:“谢谢。”

林默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起,庄子写《逍遥游》,不是让人变成虚无,是让人在具体的生命中找到自由。鲲要变成鹏,鹏要飞往南冥,这都是具体的行动。逍遥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该做的事而不执着于结果。”

很深刻的理解。

团队继续前进。

但最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前方出现了一片“梦境区域”。

不是睡眠的梦,是文字的梦。

无数《逍遥游》的句子在这里交织,形成一个个梦境泡泡。

每个泡泡里都有一个“逍遥”的场景:有人御风而行,有人与天地同游,有人化蝶而飞,有人坐忘无我……

泡泡自动飘向团队,想要把他们拉入梦境。

陈凡知道,不能进。一旦进入这些梦境,就可能永远醒不来,成为《逍遥游》永恒梦境的一部分。

但泡泡太多了,避不开。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凡眼前一花。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不是比喻,是真的。

他有了翅膀,复眼,细长的口器。

他在花丛中飞舞,阳光温暖,花香甜蜜。

没有数学,没有文学,没有五颗心,没有责任,没有使命。

只有飞翔的快乐,采蜜的满足,以及与风共舞的自由。

很美好。

美好到让人不想醒来。

“我是蝴蝶……”陈凡想,“还是陈凡?陈凡是谁?一个苦苦挣扎的修真者?一个要背负太多责任的可怜虫?不,我是蝴蝶,我只想飞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是五颗心。

文胆之心在跳动:勇气不是用来逃避的!

文魄之心在跳动:共鸣不是用来孤独的!

文艺之心在跳动:理解不是用来放弃的!

文灵之心在跳动:生命不是用来消解的!

文智之心在跳动:智慧不是用来糊涂的!

五颗心同时发光,光芒穿透蝴蝶的身体,照亮了梦境。

陈凡“看”到了梦境的边界——那是用《逍遥游》的文字编织的网,很美,但毕竟是网。往外,才是真实。

“我不是蝴蝶。”陈凡说,“我是陈凡。蝴蝶可以逍遥,陈凡也可以——但陈凡的逍遥,不是变成蝴蝶,是带着蝴蝶的自由,继续做陈凡。”

他展开翅膀——不是蝴蝶的翅膀,是由五心光芒凝聚成的翅膀。一振翅,冲破了梦境泡泡。

回到现实。

团队其他人也在挣扎。

苏夜离变成了“瓠”——《逍遥游》里那个大而无用的葫芦。

她漂浮在虚空中,很大,很空,可以装很多东西,但什么也装不了,因为太大了,没东西能填满。她在体验那种“无用之用”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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