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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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影向山的轮廓后,鸣神岛的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来。“明镜止水流”剑道馆内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芒透过纸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为驱邪仪式准备的。
荧和派蒙按照约定,在亥时前回到了剑道馆。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纯也站在老松树下,神色焦急地张望。见到她们,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迎上来。
“嘘……你来了?”纯也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幸亏你来得晚,没有见到师父刚刚发疯的样子。”
派蒙好奇地问:“土门师父又怎么了?”
“刚刚师妹搀扶着师父回房休息,偶然听到师父正小声念叨着一些名字。”纯也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后怕,“师妹好奇,问那些人是谁,师父突然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把将师妹推开,力气大得吓人。”
他指了指屋内:“师父他似乎很痛苦,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像要渗出血来,还不停地四下环顾,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一直在叫一些名字,有些是以前被他击败的剑道家,我们听着耳熟;有些则完全陌生……”
纯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中一个名叫安西的,是师父曾经的师兄。不过早年被师父击败之后,就觉得颜面尽失,从师门中跑了出去,这些年一直在外流浪,杳无音信。刚刚师父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后来呢?”派蒙紧张地追问。
“幸亏神社的巫女反应快,让师父昏睡了过去,不然驱邪仪式都没法继续了。”纯也松了口气,指了指正屋的方向,“现在仪式已经开始了,稻城萤美巫女正在里面作法,我们还是安心等待结果吧。希望师父能没事。”
他看了看荧和派蒙:“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厨房拿点水来,万一师父等下醒过来,肯定口渴。”
纯也转身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荧和派蒙。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周围静得能听到远处的虫鸣,以及正屋里隐约传来的祷词声。
“嗯?”派蒙突然皱起眉,警惕地望向剑道馆的后门,“刚刚好像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跑过去了,速度好快,一闪就没影了!”
她飞到荧身边,小声说:“难道说是打算破坏‘驱邪仪式’吗?不能让他得逞!旅行者,我们赶快跟上去看看吧!”
荧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门。月光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墙角,似乎在偷听屋里的动静。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和服,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却握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刀,刀鞘上刻着“明镜止水流”的标记。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回头,看到荧和派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跑。但荧早有准备,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那人喘着气,看着拦在面前的荧,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们真的是土门的徒弟吗?怎么感觉速度比土门还快?还是说……几年不见,土门的身法又精进了?”
“喂!现在应该我们问你吧!”派蒙叉着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那人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哼,当初我和土门一起在‘明镜止水流’学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站直身体,虽然佝偻着背,却莫名透出一股剑士的挺拔:“虽然已经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但真要说起来,土门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师兄?”派蒙眼睛一亮,突然想起纯也的话,“难道说你就是安西?”
“没错,我就是安西。”那人坦然承认,目光落在剑道馆的屋檐上,带着一丝怅然,“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要跑?”荧问道,语气平静。
安西的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再见到土门,也不想再见到跟他有关的人。”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当初,我与他一同学习‘明镜止水流’,师从同一位剑道家。我比他早五年拜入师门,是所有人眼中最有天赋、最沉稳可靠的师兄。你知道,‘明镜止水流’追求的是‘心无杂念’,所以绝大部分弟子都淡泊名利,一心只练剑,我也不例外。”
“但土门不一样。”安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拜入师门第一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对着师父鞠了一躬,然后就笑着问,‘师父,如何才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剑道家?’”
“师父当时就训斥了他,说剑道的真谛在于修心,不是用来争夺虚名的。练剑才几天就奢求最强之名,说明他内心浮躁,永远也学不好‘明镜止水’的精髓。”安西顿了顿,“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土门的剑术进步快得吓人,只用了三年,就逐渐追上了我十年的修为。”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土门其实早就已经做到了‘心无杂念’。”安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他的内心中只有‘成为天下第一’这一件事,纯粹得像块水晶。他追求的不是虚名,是剑道的极致,无论遇到多少挫折,被多少人嘲笑,他都能重新振作起来,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所有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感觉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派蒙喃喃道,“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想再见到他呢?”
安西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在他到来之前,我曾对继承‘明镜止水流’的掌门之位志在必得。毕竟在师父的众多弟子中,我天赋最好,练剑时间最长,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连师父都默认我会是下一任掌门……”
“但是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安西的拳头攥得发白,“在师门的最终比试中,我输给了他,输得一败涂地。那天,所有师弟师妹都围着他欢呼,没人记得我这个曾经的‘天才师兄’。我丢尽了脸面与地位,只能从师门中落荒而逃,像条丧家之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后来听说,他在我离开后不久,又去找师父比试。而师父年事已高,在那场比试中耗尽了最后的元气,没过多久就圆寂了……”
“那之后,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安西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扪心自问,我还是认可他的剑术,认可他那份纯粹追求剑道的心。所以听到他疯了的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疯呢?他是将‘明镜止水’贯彻到极致的人,心硬得像块铁,又怎么会被邪祟附身?”
“所以我想悄悄过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安西望向正屋的方向,眼神复杂,“但我没想到,他还会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早就把我这个失败的师兄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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