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内有明霄(1)(2/2)
淮安四处打量着,眉头微皱:“唔…这里正对着升降机的出入口不太合适啊,人来人往的,客人上下楼都要从这儿过,怕是清静不了,那位肯定不喜欢。”
他们往深处走了走,派蒙指着一处靠墙的位置,那里摆着几个酒坛:“这里怎么样?靠着墙,风也小些!”
淮安摇头:“这里来往的客人很多,后厨的伙计取菜、送菜都要从这儿过,脚步杂,也不太适合。”
继续往里走,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却愈发幽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不错的地方。抬头能看到一线天,远处璃月港的灯火像星星似的缀在天边,风穿过松针,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哼唱。
“这里还不错,嗯…也很僻静,很合适。”淮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这里了!我刚才寻思了寻思,也想好怎么建你们要的那种小摊了。你们稍等啊,我看看该从哪先开始…”
他转身往杂物堆走去,没多久就抱来几块木板、几根竹竿和一卷粗麻绳。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平时算账时手指都有些僵硬的账房先生,拿起工具时竟格外灵活。只见他先将四根竹竿深深插进地里,用脚踩着夯实,又取来细麻绳在竹竿顶端交叉捆紧,做成一个方形的架子。接着,他把几块木板平铺在架子上,边缘用麻绳牢牢系在竹竿上,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客栈掌柜,倒像个经验老道的木匠。
派蒙看得眼睛都直了:“哇!淮安先生好厉害啊!”
荧也忍不住赞叹:“没想到掌柜的还有这手艺。”
淮安笑着擦了擦汗:“干这行前,我在乡下跟着木匠师傅学过三年徒,搭个小摊还是没问题的。”说话间,他已经用剩下的木板给摊子加了个小小的台面,又找了块蓝印花布铺在上面,瞬间有了几分霄市小摊的温馨。
“成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看看。”淮安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荧看着那稳当的小摊,木板平整,竹竿笔直,麻绳捆得一丝不苟,忍不住说:“掌柜的,你这木工…真是厉害。”
“哎呀,一点点小手艺,不值一提。”淮安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多年前学的,跟着村里的木匠做过几年活,后来师傅过世了,才来城里讨生活,进了望舒客栈帮忙,手艺都快忘光了…这下子摊子有了,我还顺便在上面摆了点「霄灯」,看着还不错吧?”
荧这才注意到,小摊的竹竿上挂着几盏小巧的霄灯——有圆滚滚的兔子形,耳朵上还缀着红绒球;有层层叠叠的莲花形,花瓣上描着金线;还有一盏做成了船的样子,帆上写着“平安”二字。都是淮安不知从哪找出来的,大概是往年客人落下的,被他细心收了起来。此刻他点上蜡烛,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灯纸映出来,在松影里摇曳,格外温馨。
“编霄灯你也会?”荧惊讶地问。
“哎呀,我这个年纪的璃月人,基本上都会编霄灯。”淮安笑道,眼里泛起回忆的光,“小时候跟着娘学的,每年海灯节,娘就坐在煤油灯下教我们编,说编得越用心,愿望越容易实现。我娘编的鲤鱼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每年都有人来求…可惜啊,后来她走了,这手艺也就慢慢搁下了。”他顿了顿,转开话题,“对了,大过节的…请客,总得吃点好的吧,你们想好请那位吃什么了吗?”
“吃…「杏仁豆腐」!”派蒙脱口而出,语气无比肯定,“我们之前请魈吃过的,他很喜欢!当时他虽然没说,但吃得干干净净!”
荧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补充道:“还有「烤螭虎鱼」!前几天看他吃过,应该也会喜欢。”
“「杏仁豆腐」和「烤螭虎鱼」是吧…行,没问题!”淮安转身就往后厨走,步子都轻快了些,“我这就让言笑去准备去。正好客栈里备着材料,杏仁是新磨的,细腻得很;早上还从港口买了新鲜的螭虎鱼,活蹦乱跳的,烤出来肯定香!这么几道小菜,他手脚快,应该很快就能做完。那你们先上去,请那位下来吧,你们下来的时候菜应该就已经做好了。”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期待。”
梦境空间内,当淮安将小摊搭好,挂上那些暖黄的霄灯时,光幕前的众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暖融融的。
削月筑阳真君摇着折扇,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人有心了…知道魈不喜欢热闹,便想着把海灯节搬到他面前,这份体贴,比硬拉着他去城里挤人堆好多了。魈这孩子,吃软不吃硬,这般润物无声的法子,或许真能让他松口。”
闲云凑近光幕,细细看着那些霄灯,语气里满是赞叹:“淮安这手艺倒是不错,那兔子灯的耳朵编得活灵活现,莲花灯的花瓣层次分明,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精致多了。看来璃月的手艺,从不是藏在楼阁里的绝技,而是融进了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里,代代相传呢。”
钟离望着魈被派蒙拉着走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暖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移霄导天真君的名字,终究还是触动了他。昔日战友的羁绊,哪怕隔了千年,哪怕只是化作一座霄灯,也能在他心里掀起涟漪。魈从不是冷漠,只是把温柔藏得太深,要一点点挖出来才行。”
浮舍笑得开怀:“好!就该这么办!幺弟不去,他们就把热闹送上门!我就不信,看到杏仁豆腐和烤螭虎鱼,他还能板着脸!想当年我们一起守海灯节,他最爱的就是杏仁豆腐,每次伐难将杏仁豆腐递给他,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伐难悄悄凑到应达身边,声音里带着点雀跃:“你说…魈看到这些,会不会笑啊?我好像从没见过他笑的样子,每次见他都是皱着眉,要么就是在打架,要么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应达也伸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会呢!毕竟是这么多人一起为他准备的——有他爱吃的,有他念着的,还有人陪着他,他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就算不笑,嘴角弯一下也好啊!”
梦境空间的光尘里,仿佛也飘起了无数小小的霄灯,暖黄的光芒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有期待,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为那个独自守护了璃月千年的夜叉,为他终于能拥有一个不那么孤寂的海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