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柯胡蝶,傩佑之梦(5)(1/2)
【天衡山南部的山道旁,荒草丛生的山坳里藏着一座破败的庙宇。朱红色的梁柱早已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黢黑的椽子,只有庙门两侧的石刻对联还能辨认出字迹——“惊涛入海觅螭虎,风雪归山斩妖邪”。
“魈要我们找香炉和灯,这座庙里可能会有吧?”派蒙落在庙门的门楣上,探头往里张望,“看起来好旧啊,会不会早就被人搬空了?”
荧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斜阳的光束中飞舞。庙宇的正厅里摆着一尊模糊的石像,看不清原貌,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意外地摆着一只青铜香炉和几盏陶灯,只是灯盏里早已没有灯芯。
“青山碧水魂飘飘,浮生得闲把扇摇。”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石像后传来,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摇着一把竹扇,神情惬意得不像身处这般破败的地方。他转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雅兴了。”派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荧走上前,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香炉上:“我们想借一下这里的香炉和灯,用完就还回来。”
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天底下最稀罕的事了。来到庙里不求仙,不拜神,反倒要把香炉都搬走,哈哈哈。”
“我们也知道是很无礼的要求,但真的只借一会儿,是用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派蒙急忙解释,生怕他不肯答应。
男子收住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是‘梦游诸境法’的仪式所用吧?”
“啊...你怎么会知道!”派蒙惊讶地捂住嘴,“难道你也是仙人?”
“我在此庙的时间,绝对远比你们想象得长。”男子摇着扇子,语气平淡,“守着这方破庙久了,听风看雨,或许是心诚所致吧?‘仙法’也有幸悟得一二。”
“还有这种事?”派蒙啧啧称奇,“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罢了罢了,你们拿去吧。”男子摆了摆手,站起身往庙外走,“今天能有机会成人之美,也算一件幸事。...再留在此地,本身也没什么意义了。”
荧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不必在意我,想要什么就快去取吧。”男子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晚了,怕是要赶不上时辰了。”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还是赶紧动手收拾。香炉是青铜制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沉甸甸的,摸上去却异常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擦拭的缘故。“这个香炉...应该没问题吧?”派蒙抱着香炉,小心翼翼地说,“至少不像这座庙一样破破烂烂。”
“香炉之后...还要收集附近的‘七星灯’,赶快行动吧?”荧拿起一盏陶灯,发现灯座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想必就是魈要的七盏灯。两人在供桌和角落里找了找,刚好凑齐七盏,虽然有些磕碰,却都还能用。
“这边能用的应该都拿齐了...之前还是和那位先生打个招呼吧。”派蒙抱着香炉,往庙外走去,可刚才男子站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
“咦?怎么没人了,之前明明就在这里的...”派蒙挠了挠头,“难道是先走了?”
“想不到你们还会在意我的去向,本以为你们拿了东西便会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却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身后的石像里。派蒙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啊!...是刚才那位先生的声音!你、你在哪里!?”
“我的形体,千年之前就不在了。你们方才见到的,是‘浮世留形法’所造的幻影。”石像的嘴唇并没有动,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如今你们将‘浮世留形法’所用的香炉与七星灯拿去,幻影自然就维持不住了。”
(这...我们搬走这些东西,居然会造成这种后果!)荧心里一紧,(不过之前他明知道我们会把东西搬走,他的形体就会消散,却没有阻止我们,也没有说出来,反而看得很开,有一种看淡一切的感觉。想必他恐怕也不是无名之辈。)她望着石像,轻声问道:“你是...?”
“我本是夜叉中的小仙,岩王帝君赐我仙名‘铜雀’,数千年前实力不济,战死沙场。”石像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今天是我的忌日,看看今日的璃月是我的遗愿,因而冒昧在此施术。”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话说...你们是从‘降魔大圣’那里来的吧?”
“原来你们之间认识吗?”派蒙惊讶地说。
“我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他的气息...还有,愈发浓郁的‘业障’的气息。”铜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唉...数千年来,他还一直在忍受着那样的痛苦吗?真是令我无地自容。”
“别这么说,‘铜雀’先生不是为了璃月献出了生命吗?”派蒙急忙安慰,“能为守护家园而战,已经很了不起了!”
“性命虽然珍贵...但比起‘降魔大圣’所承受的,死亡不过是一种苟且偷安而已。”铜雀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我们战死的,尚有魂魄依托地脉;而他活着的,却要日复一日被业障啃噬,连片刻安宁都得不到。”
“‘铜雀’先生...”派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铜雀的声音轻快了些,“生日要快乐地度过,但忌日就难免感伤吧。‘浮世留形法’的效力也快散尽了,请二位珍重,替我问候‘降魔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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