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柯胡蝶,傩佑之梦(1)(2/2)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决定先问问周围的人。她们走到一个面色憔悴的男性信众身边,他正捧着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装着什么。
“看到‘星辰天君’作法了吗?真是神通广大!”男人一开口就难掩激动,“刚才那几只魔物,在天君面前就像受惊的兔子,跑得多快!”
“家父的病想必也有指望…”他低头看着陶罐,里面装着些灰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荧轻声问:“关于‘星辰天君’…他平时都用什么方法帮大家呢?”
“见到那样的法术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当然是真真正正的仙人。”男人立刻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服,“我之前替卧床的老父求了个药方,跟‘不卜庐’的方子天差地别——不卜庐的药苦得难以下咽,天君的药方里加了好多香料,闻起来就很舒服。”
他打开陶罐,让荧和派蒙看里面的粉末:“药熬出来还飘着一股仙气呢!虽然也可能是加了冰雾花的缘故…但仙家药方实在了得,家父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于那些献给‘星辰天君’作为贡品的古董,跟家父的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对吧?”
荧看着那罐粉末,心里疑窦更深——冰雾花的香气确实清新,但要说能治病,未免太过牵强。她又走到一个穿着体面的女性信众身边,她正对着海面的方向祈祷,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
“总觉得现在每天过得充满了希望。”女性信众见她们过来,主动开口说道。
“关于‘星辰天君’…”荧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你们也是‘星辰天君’的‘信众’吧?”女性信众笑着说,“一看就面善,天君说过,心善的人才能得仙缘。”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经历:“自从我的未婚夫不告而别,我每天以泪洗面,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后来尝试了‘星辰天君’的仙法——把他的画像烧掉,再把灰烬在日出时刻吹向大海…”
“冥冥之中,我真的感觉到他要回来了,是真的!绝对不是什么心理作用。”她的眼神无比认真,“于是我开开心心地把嫁妆献给了‘星辰天君’。毕竟若不是他帮我找回夫君,这嫁妆可能一辈子也用不到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派蒙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荧说:“这…这听起来不太像仙法,倒像是某种仪式?”
最后,她们找到了一个背着货箱的商人信众,他正指挥着伙计将几箱货物搬到马车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多亏天君保佑”。
“有‘星辰天君’在,千岩军都可以下岗了吧?”商人见她们过来,得意地说,“我这趟生意能这么顺利,全靠天君护佑。”
“关于‘星辰天君’…”荧问道,“他帮你做了什么?”
“我是个商人,上一批货物实在太值钱了,走山路怕遇到魔物,便冒昧拜托‘星辰天君’同行。”商人眉飞色舞地说,“只见天君祭出符咒,往空中一撒,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魔物全都退避三舍,一路上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他压低声音,搓了搓手指:“虽说费用方面确实贵了点…但毕竟‘请仙’是件大事嘛,这点钱算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外国人能不能负担得起——天君的符咒可是限量的,一般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荧和派蒙走到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
“感觉…有点奇怪。”派蒙皱着眉,“那个‘星辰天君’说的话,还有信众们的描述,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何止是古怪。)荧望着那个依旧在向信众们“作法”的身影,(没有仙力波动,却能让沾染邪气的丘丘人退避?献上的贡品都是古董和嫁妆?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的目光转向望舒客栈的方向,心里的疑问更甚——魈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里的异常,他迟迟没有出现,难道和这个“掇星攫辰天君”有关?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空地上,将“星辰天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举起一张黄色的符咒,对着阳光吟诵着什么,信众们纷纷露出敬畏的神色。
荧握紧了手中的剑。不管这人是谁,他身上的疑点,还有这片山林里的邪气,都必须查清楚。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找到魈,问清楚关于记忆的真相——那个能篡改她记忆的存在,到底是谁?】
梦境空间内,光幕将望舒客栈附近的景象映照得清晰,戴着星纹面具的男子身影格外扎眼。
桑多涅的机械臂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镜片后的眼睛扫过那些信众:“数据分析显示,87%的信众处于焦虑或绝望状态,更容易接受暗示。这不是法术,是心理操控。”
“利用凡人的弱点牟利,倒是和某些商人很像。”潘塔罗涅抚着怀表,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笔普通的交易。
哥伦比娅抱着膝盖,望着光幕里那个女性信众的背影,轻声道:“她只是太想找回未婚夫了…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
阿蕾奇诺的指尖燃着幽火,目光落在那些沾染邪气的丘丘人身上:“这些魔物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是深渊,也不是魔物本身,真是奇怪。”
皮耶罗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个“掇星攫辰天君”:“此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寻常凡人,不可能弄到能驱退魔物的符咒——哪怕是假的,也需要足够的‘威慑力’。”
光幕里,荧正一步步走向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眼神里带着探究与警惕。梦境空间内的众人暂时沉默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光幕上——这个突然出现的“仙人”,会是解开旅行者记忆谜团的关键吗?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